《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46章 廿三午後那躺蠟版(1)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7小時前

缺角戳封進綠夾子,油印房那口櫃也上了後屋的鎖。可志遠心裡那道縫沒合上——廿三那天,羅金保準假、陸長生離手,櫃偏偏被人對著舊痕精準壓過一回。他要知道,那半日到底是誰進的油印房。

“門房那本出入簿。”徐淑芳先開口,鋼筆帽點著前廊盡頭,“區署後門進出,都得在門房登一筆。廿三午後誰進的油印房,簿上跑不掉。”

“羅、陸兩個的賬,也一併對。”鄭南波把綠夾子往肘下一夾,“他倆一個准假、一個告假,午後都說人不在。真在門房簿上沒這兩筆,那半日他們究竟去了哪,也得有個交代。”

守門房的是個泰人,名喚乃溫,日頭下總縮在門邊那把竹椅裡打盹,腰上一串銅鑰匙磨得發亮。聽見問廿三的事,他把那本出入簿從膝頭遞過來,蘸水筆尖還沾著沒幹的藍墨:“廿三?那日晌午熱,進出的人我都記了。這簿子我一筆不落,進一個記一個,出一個劃一道。”

徐淑芳把簿子翻到廿三那頁。上午幾筆都齊整:送紙的、領墨的、修窗的,進出時辰、領料由頭,一筆一筆落著,出去的都補了回劃的斜槓。翻到午後,羅金保準假外出那欄空著人,陸長生告假也沒進出記錄——兩個油印房的人,午後都不在簿上。

可午後未時,簿上單單多出一筆:外來一人,取舊蠟版,憑區署領料條,進油印房。落的名字兩個字——存記。這一筆進有記、出的斜槓也補了,可那道出的斜槓劃得極淺,像是補記時手抖了一下。

志遠後頸一熱。存記,和寺裡借簿那個功記,一個路數:都是編出來的由頭名,不落真人。

“這條領料條呢?”徐淑芳問。

乃溫從門房那隻舊木匣裡翻出一張對摺的領料條,遞過來。條子上寫著“取舊蠟版一塊”,底下壓著一枚青紫戳——左下角缺齒,和綠夾子裡封著那枚一個豁口。志遠心口一沉。領料條上這個由頭,也是那隻手寫的:筆畫朝裡收,尾腳往下墜,一路手。缺角戳自己蓋的條,自己寫的字,進的自己人管的油印房。

“憑條取料,門房只認條、認戳,不認人。”乃溫把銅鑰匙往腰上一挪,語氣裡帶點委屈,“條真、戳真,我就得放。這兩樣都是區署的,我一個看門的,哪辨得出真假。”

“辨不出才叫人鑽了空。”徐淑芳把領料條平鋪開,鋼筆帽壓住那枚缺角戳,“他曉得門房只認條、認戳。自己寫的條、自己蓋的戳,你這道門就得給他開。這一趟,從頭到尾沒露一張真臉。”

“存記這人,你可記得模樣?”志遠壓著聲音問。

乃溫把蘸水筆往耳後一別,眯眼想了想:“戴頂舊草帽,壓得低,臉沒看真。手裡拎個黑布卷。進去一刻鐘就出來,黑布卷比進去時鼓了一圈。走時沒從大門走,繞的側門。”乃溫說著,從竹椅底下摸出一小截東西,“喏,他繞側門時,這個從他袖口掉出來的,我拾了擱這兒。”

那是半截烏木尺頭,斷口新,尺面上還留著一道量過頁縫的淺刻。志遠指腹一觸,牙根發酸——羅金保那把櫸木短尺,尺頭也是這般量頁縫的淺刻。可這半截是烏木的,顏色深、木紋密,和羅金保那把櫸木兩樣。

“又一把尺。”徐淑芳把烏木尺頭與拓樣併到一處,鋼筆帽沿斷口比過去,“羅金保用櫸木,量白桌那些頁縫。這把烏木的,量的是更裡頭的東西。存記這人手裡的尺,比羅金保那把還深一層。”

她把烏木尺頭翻過來,尺背貼光一照,那道淺刻旁邊還壓著一格更細的刻度,比區署尋常量頁的尺密上一倍。“刻得這樣密,量的是版上字距,不圖頁縫那點寬窄。”她指尖壓著那格密刻,聲音沉下去,“量字距,是照著舊版仿新版用的。他拿這把尺,是要把偷去那塊乙十底版上的字距一格格量下來,好在別處照著刻一塊一模一樣的。”

志遠牙根發酸,掌骨繃緊。羅金保那把櫸木尺量的是白桌明面的頁縫,這把烏木密刻尺量的卻是版上字距——兩把尺,兩層活,存記這隻手,做的是仿版的深活。

志遠心口猛地一縮。寫條那隻手,先前一直躲在回執匣裡、藏在羅陸兩層身後,如今被這本出入簿、這張領料條、這半截烏木尺頭,一點點逼到了廿三午後的油印房門口——戴草帽、拎黑布卷、繞側門,臉沒露,腳印卻踩實了。

“舊蠟版取哪塊,得去架上對。”鄭南波把綠夾子夾緊,領著眾人往油印房去。

油印房那排蠟版架靠牆立著,一格一塊,編著號。廿三那天缺角戳條上寫的是“舊蠟版一塊”,架上果然空了一格。空格前那張標籤,被人揭走了半邊,只剩下頭一個字——乙。

志遠盯著那個乙字,冷汗順著脊背滲下去。乙十——學堂那本總冊的號。這一格蠟版,是乙十那本總冊的油印底版。

“底版。”徐淑芳聲音沉下來,鋼筆帽點著那個空格,“乙十總冊,先前是一冊一冊抄、一頁一頁借。誰拿走了這塊底版,就能自己油印。印幾張,就有幾張乙十。”

前廊那點熱氣一下壓到胸口。志遠喉頭髮緊,掌骨繃得發酸。先前對方拆頁、拆名、拆舊工句、拆到寺裡原簿,一刀一刀都在“動一處”;可這塊乙十底版一旦到了那隻手裡,他印一疊假乙十出來,木欄邊那一整批剛過紙的人,誰真誰假就全亂了。從拆一處,到能自己造一疊——刀已經換了。

“真底版得有記認。”徐淑芳沒等旁人接話,已經把架上剩下那幾塊蠟版一塊塊抽出來看。油印蠟版蒙在鋼板上,每塊角上都刻著區署那道細騎縫紋,是當初製版時壓下的暗記。她把乙十空格左右那兩塊對著光比了比,紋路一樣。“製版時留了騎縫暗記。他印出來的假乙十,紙面能仿,這道刻在版角的暗記仿不出。往後凡是乙十的頁,先驗版角這道紋——沒紋的,就是那塊偷版印的。”

志遠心口那根弦鬆了半分。真乙十的每一頁,版角都帶這道暗記;假印的印不出這道紋。護整本乙十,就先護住這道驗版的紋。

“把這道暗記,抄給學堂那頭。”徐淑芳轉向周啟明,“乙十但凡再有新頁、再有人來對,先驗版角紋。驗不出的,一律扣下,送白桌。”

周啟明應了,飛快把那道騎縫紋描到練習紙上。志遠看著那道細紋落到紙上,才覺出後背的汗透了一層——對方能偷版另印,他們就先立一道驗版的關;刀換了,護法也得跟著換。

“空架先封。”鄭南波把封記紙橫騎到那個空格上,木戳蘸朱一壓,“廿三取版的存記,缺角戳條、烏木尺頭、這個空格,一道鎖。領料條上那枚戳,和綠夾子裡那枚,明日一併送後屋對齒。”

。眼扎發越得襯,日半那的在不時同後午倆他把,版底十乙走取卷布黑拎、門側繞人那記存——聲出不也誰人兩。著落簌簌灰白圈那口豁沿缸,口缸炭在站缸瓷搪著抱生長陸。白發得繃臉,裡袖在橫尺短,邊門在守保金羅

”。一綁事的版取趟這跟先就誰,人旁上不對、簿房門上不對的寫誰。押畫,來下寫自各“,沉極得音聲,合一子夾綠把波南鄭”。何在底到人二你,後午三廿“

。來出了招併一,手隻那後背是或、個一另把正定不說,個那的說先——口開先怕都倒反人兩,日半那代自各們他要今如,下腳了在踩全當空的後午倆他把趟一這記存:清得看遠志。筆落先沒也誰,眼一視對人兩。一後耳在筆炭短截那,白泛節指手的缸抱生長陸;死得攥尺短,下一了保金羅

。來十乙疊一出印己自他讓能經已,版底十乙塊那的走取他可,下底帽草在還臉,手隻那條寫。尺木烏截半這的下掉口袖他和,記存的門側繞、卷布黑拎、帽草戴個一出追又,趟一這後午三廿著順今如;櫃口那房印油到追,角缺追;角缺出追,籤竹漆紅片一追。酸髮頭骨著硌口斷,心掌進收頭尺木烏截半那把遠志

。來的假冊一出印另,版底塊那憑人別——十乙本整了到挪,句一哪、頁一哪從已,的護該最下眼,裡手隻那到落版底。頭裡在都字名的人批整一邊欄木,冊總本那十乙。上頸後在糊汗著,頭那堂學向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