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51章 水壺竹籤現身假頁 橋東巷那隻舊軍用水壺剛壓進白桌(1)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4小時前

橋東巷那隻舊軍用水壺剛壓進白桌,木欄外便有人把一張乙十頁從縫裡遞進來。頁角白得扎眼,右下角卻縫著一截髮黑的佈線,佈線穿過七個針眼,針腳朝左斜。

周啟明攥住那張紙,臉色一下褪了:“趙叔壺底那根竹籤,給人縫到頁上了。”

志遠掌骨發酸。對方取走竹籤還不到半個時辰,便把舊物釘進一張新頁,擺到木欄前。水壺竹籤由趙守祿多年帶著,誰拿它,誰便敢拿它替一張紙認根。

遞頁的是個瘦高男人,灰布褂領磨出一圈白邊,手裡提著一隻破藤筐,筐內擱著半塊鹽磚。他報的名字叫黃復生,稱自己從山坳搬來,舊住物只餘這根竹籤與一張路引抄件,特來補乙十頁。

“誰讓你來?”志遠問。

黃復生把藤筐往腳邊一挪:“橋東巷有人說,竹籤能對上舊路,就能先領號。他還留了一枚免排籌。”

他從懷裡掏出木籌,籌面“免”字紅漆已幹,籌背卻烙了“乙十後三”四字。志遠喉頭髮緊。黃籤、趙守祿路條、壺底竹籤、木籌盒裡缺的頁賬,全被那人拿去拼成一張假頁。

徐淑芳將假頁平壓在三格白紙上,鋼筆帽挑開右下角的佈線。線頭已經浸進新墨,七個針眼看似同趙守祿半路條的一樣,第三個孔邊卻少了一道舊毛刺。

“這籤從壺裡抽出時,黑線纏在竹身上。”她對黃復生說,“如今線穿紙,竹籤在哪?”

黃復生嘴唇動了動,指向頁角:“在裡頭。”

巴頌用竹片從頁背中縫挑出一層薄紙。新頁夾了雙層,薄紙一揭,一小截削短的竹籤掉在白桌上。竹籤頭被人削成尖,原本纏線的凹槽還在,斷口卻新鮮發白。

周啟明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把趙叔的籤削短了。”

志遠指腹壓在竹籤斷頭,後頸熱得發麻。劉嫂當年叫趙守祿把半張路條縫進短衫,又將記路竹籤藏進水壺,是怕人跑散後連舊路也找不回。如今這根籤被削成紙裡的憑據,拿來給一個從未見過的人開門。

黃復生急著開口:“我只管拿頁來。我不認得趙守祿,更沒見過甚麼水壺。”

“你從哪年哪月走哪條路進山坳?”徐淑芳問。

“民國……四十來年。”

“山坳哪邊?”

“東邊。”

徐淑芳將趙守祿半路條的抄件攤開。路條右下七孔原有一處潮漲後散開,第三孔邊留一條向內卷的毛刺;水壺竹籤上黑線繞法是兩圈一扣,扣頭朝壺嘴。假頁上七孔由新針扎出,佈線只壓一圈,針眼朝左,專門仿黃簽上那道左斜筆腳。

“他給你的話,只教了你七個孔。”徐淑芳說,“沒教你這七孔從何處來,也沒教你竹籤原先怎樣纏。”

黃復生額頭冒汗,手伸向藤筐裡的鹽磚。巴頌一腳把藤筐勾開,鹽磚底下壓著一截紅塑繩和兩枚銅角子。紅繩上還掛著一張小黃籤,籤頭寫“巳後”,籤尾寫“橋東石墩”。

“誰給你的兩銖?”周啟明問。

黃復生咬住牙,沒有答。

志遠將紅繩、銅角子、假頁和斷竹籤分開平碼。橋口兩銖原先用來收真頁、換假頁,如今又拿來買一個活人頂進乙十。黃復生若在木欄裡領了號,他佔掉的便是一個本該寫給真實住戶的位置;趙守祿那根竹籤還會反過來壓住趙守祿自己的路條。

“黃復生,來路說不清,頁先扣。”志遠聲音壓低,“你拿兩銖做甚麼,誰教你縫籤,今日都寫在門房盤裡。寫明白,鹽磚還你;想拿假頁過木欄,藤筐也留白桌。”

黃復生望向橋東巷方向。巷口擺攤的老婦正用竹扇驅蒼蠅,扇面遮住半張臉。她將扇骨在石桌上輕敲三下,和跑腿孩子說的短木尺聲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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