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51章 水壺竹籤現身假頁 橋東巷那隻舊軍用水壺剛壓進白桌(2)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10小時前

黃復生臉色灰下去。他把藤筐往前推了半寸:“我欠橋口棚子三銖腳錢。前日領工屋有個短小指的男人叫我跑一趟,說帶頁來、照著說,便銷我一半賬。頁和籤已縫好,我只負責遞進去。”

羅金保的半截小指落進眾人耳裡,前廊一時沒聲。羅金保此前只在油印房量頁縫、准假、鑰匙釘板幾處露頭,此刻卻讓一個欠腳錢的散戶拿著趙守祿舊物進木欄。他未必親手縫籤,手已伸到橋口賬上。

“他在何處交頁?”志遠問。

“橋東石墩。”黃復生說,“他戴草帽,手背纏灰布,只露半截小指。他叫我午前送進來,若有人問竹籤,便說是舊路引裡拆的。他還說,白桌的人只認紙,不認窮人。”

志遠牙根發酸。對方用的便是他們最怕的一句:紙若離了來路,窮人連名字也守不住。可黃復生這趟遞頁,也把欠賬、兩銖、石墩、紅繩和羅金保的手按進了同一格。

徐淑芳抽出一張灰邊紙,在最上方寫下“水壺竹籤失物回條對驗”。左欄壓趙守祿真頁物號,右欄壓黃復生假頁號,中欄留斷竹籤、七孔線根、紅繩兩銖和石墩黃籤。她讓周啟明把黃復生口供逐句記下,末尾不按指印,只留一處空白。

黃復生盯住那片空白,聲音發顫:“不給我按?”

“你今日說的每句,先由你自己明日再認。”徐淑芳說,“你若回橋東巷,誰來找你、拿甚麼叫你改口,便都能壓進這處。”

志遠接過灰邊紙,將黃復生那枚免排木籌壓在空白邊上:“籌號、領號、頁號、門房回條,本該四樣齊。你手裡只剩這枚籌。誰要你把籌拿回去,誰便得告訴我們,他準備拿甚麼補剩下三樣。”

黃復生手指哆嗦,最終沒有把木籌收回。他低頭道:“棚後那個催手說,今日午後會有人來取籌。取不到,就拿我欠的腳錢找我娘。”

“你娘住何處?”

“橋西磨坊後,和我妹守一間草屋。”

志遠讓巴頌送黃復生從後廊離開,藤筐和鹽磚暫押白桌,另開一張不入乙十的保管回條。他不肯讓黃復生空著手回橋西,也不肯讓這人帶著假頁再過一道口。周啟明則帶兩名學堂學生,把黃復生的口供抄成兩份:一份封進後屋,一份折進回執匣反面抄,連同趙守祿水壺失物回條同號。

“他們若來取籌,先別抓。”徐淑芳說,“催手只管收籌,背後還有石墩敲尺的人。讓他把補的頁號、領號或門房回條帶出來。”

志遠點頭。掌心仍黏著汗。他們守住一根被抽走的竹籤,代價是羅金保知道這張假頁已扣在白桌;橋東巷那頭多半會換人、換話、換一套更像真的由頭。

午後,乃溫從門房盤裡翻出一張新遞的短條。條上沒有缺角仿戳,只有一行墨字:請領回橋口免排木籌一枚,補送頁號、領號、回條各一。

落款寫著“黃復生”。

黃復生此刻被巴頌從後廊送往橋西,連鋼筆都沒摸過。徐淑芳將短條貼到他先前口供旁,紙面墨未乾,末筆仍往裡收。門房盤上的空賬,果然有人趕著來補;這一次,對方已替黃復生寫好了他的名字。

乃溫捏著短條,額角的汗滾到門房盤上:“送條的是個賣米糕的孩子,放下就跑。孩子說有人給他半枚銅角子,叫他只許從正門遞。”

“正門遞條,叫門房盤記住。”志遠將那半枚銅角子攤到短條旁。銅角子邊沿有一道新銼口,正與黃復生藤筐下那兩枚同樣的缺口對上。橋東巷的人知道黃復生沒有機會回來,索性先替他把名寫上,再逼白桌照著條上的程式往下走。

徐淑芳沒有讓乃溫收條。她抽出一條藍邊紙,壓在門房盤的“黃復生”欄上方,寫下:本人未到,代遞不收;原口供留白,待本人復認。隨後將短條折成三折,折角剪成月牙,和黃復生那枚免排籌騎縫壓章。

“他替人補名,我們就讓這名留下兩道寫法。”她說,“一道人在白桌前說的,一道草帽手裡寫的。往後誰說黃復生自己領過籌、補過回條,先叫他對這兩張紙。”

周啟明將“代遞不收”四字大聲念給門外排隊的人聽。有人低聲嘀咕,說窮人跑一趟不容易;徐淑芳將假頁右下那截削短竹籤舉到木欄縫前:“跑一趟是難。拿旁人丟的舊物替自己立戶,日後便是兩家人都沒路。今日多一道復認,明日少一戶被換名。”

木欄外安靜下來。一個抱孩子的婦人將手裡免排木籌塞回衣襟,轉身去門房排號。橋口那套靠人急、靠人怕麻煩的路數,終於有一處被人當場折回。

志遠把月牙腳齒壓過藍邊紙與短條,胸口的悶氣卻沒有散。水壺竹籤已經被削,趙守祿舊物鏈少了一節;守住這一張假頁,還得等橋東巷的人自己來拿黃復生的籌,或急著替他補出一套完整的假來路。

白桌邊那枚“免”字木籌紅漆暗下去,籌背“乙十後三”四字卻像剛烙上去一樣,等著下一隻手來摸。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