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52章 橋口腳錢誰在收(2)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7小時前

賴六臉色發白:“三嫂,這點零賬也翻?”

“零賬最該翻。”蔣翠鳳把賬攤開,“你午前收黃家一銖半,賬邊寫‘領工銷腳’。誰是領工?羅金保?”

賴六嘴角抽了抽,鑲銅牙在簷下發暗:“我沒見過羅金保。”

“那你認得這筆字?”她用禿鉛筆圈住“領工”二字,“你平日記腳錢,寫‘六記’。今日這筆往裡收鋒,和前幾日有人送到橋口的補籌條同一路。”

志勇聽不懂字鋒的細處,卻看得懂賴六手指縮排掌心。他的鐵算盤珠串原先纏得緊,此刻散開一截,露出腕上一道新蹭的紅印,正是紅塑繩勒出的痕。

“誰讓你改麻線?”志勇問。

賴六沉默。

蔣翠鳳將陳阿滿、秦老四兩筆也攤在灰賬旁:“陳阿滿那兩銖,是橋口換頁前收的;秦老四的一銖,是拿作保條壓的。你替人把小戶的錢和紙放進一隻盒子裡,收回來的錢往哪走?”

賴六猛地抬起頭:“我只拿半銖跑腿!”

“餘下的二銖半呢?”

“有人每逢申正到石墩取。”賴六喘著氣,終於開口,“草帽,灰布手套,右腳拖泥。他不收整錢,只收銼口銅角子和沒花掉的免排籌。他說賬要對上,籌要收回,少一枚便從我身上扣。”

黃吳氏聽得臉色煞白。她抱緊餅乾盒:“我家哪有作保條?”

賴六望著她,喉結滾了滾:“你男人當年修橋留下那張。你兒拿不出錢,我便叫他把條帶來。草帽說,舊條壓頁角,也能補由頭。”

志勇肩背一繃。修橋作保條,和趙守祿水壺竹籤一樣,都是窮人壓箱底的老根;對方拆一件,便能用一件給假頁添肉。

“條在哪?”蔣翠鳳問。

黃吳氏兩眼發直,忽然撲向餅乾盒。盒底墊著一層舊棉絮,棉絮下只有一個空出來的紙印。她嘴唇哆嗦:“昨夜還在……復生說拿去給橋口看一眼,回來就放回。”

賴六低下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午前草帽已經拿走了。他留話,申正前若黃復生的籌沒取回,條便壓進新頁。”

志勇掌心一涼。黃復生的假頁扣在白桌,冒名補籌短條也已遞進門房盤;草帽人眼下又拿走黃家修橋作保條,下一張假頁或許已經在路上。

蔣翠鳳把灰賬翻到新頁,先寫“黃吳氏作保條失物”,再寫“賴六口供未按”。她將紅賬推遠,只把一枚銼口銅角子壓在灰頁角:“黃家一銖半,賴六當面退。錢從橋口灰賬出,不沾咱們櫃口。”

賴六急道:“我哪有——”

志勇把三枚免排籌推到他面前:“你收過多少,灰頁上全列。缺的,你明日自己去石墩找草帽要。拿不回,便拿你替誰收、誰替你記,一筆筆補。”

賴六盯著三枚木籌,臉上那層油汗越冒越多。這一銖半算不得甚麼,他真正發怵的是草帽人回頭問他為何漏口,也怕李三哥把他借門臉收債的事掀到橋口眾人眼前。

黃吳氏接過錢,沒有謝。她只將舊藍布腰帶繞回手腕,問志勇:“我兒呢?”

“人在橋西,明日要去白桌復認口供。”志勇說,“你家作保條先當失物記。誰拿它頂頁,誰就得拿來路對。”

這話落下,磨坊外已有幾戶人圍近。秦老四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作保紙,陳阿滿的銅錢鑰匙串響個不停,幾雙眼都盯著賴六桌上那三枚木籌。橋口的小賬原先各家各吞,如今才曉得,賬後頭還連著自己的舊物和紙根。

蔣翠鳳朝小麻使個眼色。小麻把矮桌搬到磨坊外,灰賬攤開,只記三欄:誰欠腳錢、誰交過物、誰拿過籌。她不收一枚錢,只讓各家先報名、報物、報時辰。

志勇站在簷下,後頸的汗涼成一片。人多起來,橋口那頭一定會聽見;賴六吐了石墩、草帽和作保條,對方也會知道這條灰線露了底。他們拿到了一隻收腳的手,黃吳氏卻丟了作保條,黃復生那邊也懸著催手的刀。

申正的梆子剛從橋頭傳來,賴六袖裡忽然掉出一張折得極窄的黃紙。紙上只寫了一行:

”。架外舊,時子夜今,生復黃換條保作“

。痕拓孔匙鑰的小細枚一著卻角紙,字名有沒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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