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54章 油印櫃里換假頁 丑正的更梆剛落(2)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14小時前

黃復生猛地將嘴裡的布團吐出來,嗓子啞得厲害:“條是他們從我娘盒裡拿走的!他們逼我按手!”

這句話剛出口,黑褂人已翻過炭缸口的矮牆。牆外三下短敲急促落下,橋東巷裡有人接哨。志遠望見那人左手背掠過牆頭,乾淨得沒有灰布手套,掌側卻有一道深色墨痕,像常年壓蠟版染進去的。

他沒有追。白桌想要的,是讓對方下一次再拿著這雙手來補頁、補角、補物號;眼下屋裡兩張假頁、作保條、竹籤、裁角木板和羅陸兩個人,足夠先把這一櫃的路封住。

“側門!”志遠喝道。

乃溫從門外將鐵皮槽上的新鎖釦死,門房盤壓在鎖邊。陸長生撞到門前,銅鑰匙已插進鎖孔,鑰匙柄卻被巴頌用竹鉗夾住。乃溫把蘸水筆遞到他面前:“鑰匙物號。”

陸長生臉色灰白:“我只是來拿缸。”

“哪把鑰匙開的櫃?”徐淑芳問。

陸長生嘴唇發顫,望向羅金保。

羅金保額角全是汗,短尺仍橫在掌裡:“油印櫃鑰匙原就掛屋裡。”

徐淑芳將舊外架鎖眼拓痕、領工屋釘板拓痕和櫃鎖邊新刮痕併到白燈下。三道痕寬窄相同,斜口都向右。她把烏木密刻尺半截平碼在旁邊,尺背沾的藍灰油與櫃鎖孔邊的油膜顏色相合。

“舊鑰匙從外架開到油印櫃,再由誰掛回屋裡?”她問,“門房盤空著,鐵皮槽沒有銷號,今晚這把鑰匙要從誰手裡過?”

陸長生抱著空搪瓷缸,缸沿豁口磕在門檻上。他先望黃復生腳腕那枚免排籌,又望桌上未乾的假頁,喉結滾了滾:“鑰匙……是羅領工從外架拿來的。他說守記留下的舊鑰匙還能開櫃,叫我只管守後牆。黑褂人給他一卷蠟版,他給黑褂人頁和人。”

羅金保臉色驟變,掄起短尺便朝陸長生砸去。巴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短尺落在地上,尺尾裂開一道縫,裡頭掉出一小截卷緊的白紙。

白紙展開,寫著四行極小的字:頁號、領號、籌號、回條號。

四行後面,各留了一個空格。

徐淑芳將那張紙壓到黃復生冒名補籌短條旁。短條字路往裡收,羅金保短尺裡這張紙的“號”字末腳也朝裡卷,筆鋒卻比短條更重。她用鋼筆帽蘸了點洗版液,輕擦紙背,背面慢慢浮出一行淡淡的反字:本人未到。

“這張紙墊在藍邊紙下頭抄過。”徐淑芳說,“對方拿黃復生冒名短條去補四聯,又把白桌‘本人未到,代遞不收’壓下來的字反抄到這裡,預備改出一張齊全的四聯空賬。”

志遠衣領貼著汗。敵手早知他們每一道新規,連藍邊紙的字也要反抄回去,拿來偽造下一張回條。可這一回,羅金保將四聯空格藏進短尺,陸長生又吐出舊鑰匙來路,黑褂人裁版角逃走時留下墨手印,幾層手終於在同一只櫃裡碰上。

黃復生腳上的白繩還拴著免排籌。徐淑芳沒有剪斷,先讓乃溫在門房盤上記下籌背“乙十後三”、繩結三繞一扣、腳腕淤痕、入屋時辰,再由黃復生按下指印。記完,她才用剪刀斷繩。

黃復生一腳踩回地面,膝蓋軟得撐不住。他抓住鐵皮盤邊沿,盯著作保條上那團米漿斑,眼淚混著油墨往下落:“我娘說,這條是我爹拿命換的。”

“先認條。”徐淑芳道,“你認左下米漿斑、右邊兩折、橋北第三墩工料簿後壓痕。認完,條和你母親的失物回條一同進白桌。誰再說你拿它換頁,先對今夜門房盤。”

黃復生逐項認了,手指落到條尾黃吳氏丈夫的名字時,嗓子徹底啞了。

屋外忽然有人在鐵皮槽上敲了一記。乃溫抽出門房盤,最末一頁不知何時夾進一張窄白條。白條沒有落名,只有一枚新蓋的青紫缺角戳。

條上寫著:醜正後,乙十原簿已出後屋。

志遠盯住那行字,掌心的汗將盤邊洇溼。油印櫃這一趟扣下了假頁,乙十原簿卻被人藉著夜亂從後屋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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