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逃難開始建立泰北家族》第181章 磨坊收線查守軍(1)

作者:練塊兒的師爺·4小時前

志遠掛電話的當晚,橋西磨坊的石磨轉得慢悠悠,麥粉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志勇靠在磨盤旁邊的木柱上,左臂舊傷突突跳,牙根酸得發緊,指尖攥著剛從美斯樂傳來的紙條,是阿強託張老頭帶回來的。蔣翠鳳坐在磨坊門口的條凳上,手裡撥著父親留下的銅珠算盤,珠子撞得噼啪響,灰賬頁攤在膝頭,記著威猜那九車米的最新動向。

“威猜加派了二十人守蓮花寺倉庫,運米時間可能提前到二月十八,比原計劃早兩天。”志勇把紙條遞給蔣翠鳳,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是阿強寫的,墨是草菸灰混水調的,在山區臨時找不到筆墨就用這個代替。蔣翠鳳接過紙條,藉著油燈的光看了三遍,眉頭皺了起來,“二十個人,比我們預想的多了兩倍,硬闖肯定不行,得摸清他們的換班時間。”

她把灰賬頁翻到新的一頁,用禿鉛筆頭記了一行字:蓮花寺守軍二十人,換班時間待查,運米時間或提前至二月十八。志勇點了點頭,轉身往磨坊後面走,那裡關著個小門,通向後山的柴房,阿槐和阿亮正蹲在柴堆旁邊擦傢伙,兩把短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三哥,美斯樂那邊有訊息了?”阿槐抬頭問,手裡的短刀擦得差不多了,刀刃上沾著點油漬。

志勇蹲下來,壓低聲音說:“阿強傳回訊息,威猜在蓮花寺倉庫加了二十個人,運米時間可能提前到二月十八。你們兩個今晚就動身,去蓮花寺後山蹲著,摸清他們的換班時間和守夜規律,別驚動任何人,有情況就回來報,別硬拼。”阿槐和阿亮點了點頭,把短刀插進腰間的皮套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從後門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蔣翠鳳這時停下撥算盤的手,抬頭看著志勇,“小陶那邊有訊息了嗎?上次志遠說小陶撬鎖運紙箱子之後就沒了音訊,八成是被威猜滅了口或者調離了,得查清楚,要是他還在蓮花寺,說不定能套出點訊息。”志勇皺了皺眉,左臂的舊傷跳得更厲害了,小陶是之前橋北倉的搬運工,被威猜收買去撬鎖換假頁,案子破了之後就沒再見過他,志遠那邊查過府衙的記錄,說小陶已經不在清萊府了。

“我讓人去蓮花寺附近打聽了,小陶最後一次露面是上個月十五,在蓮花寺後山的柴房搬米袋,之後就沒了蹤影,有人看見他跟著阿猜的手下進了山,再沒出來。”志勇的聲音壓得很低,牙根發酸,“八成是被滅了口,威猜這種人,用完了就扔,不會留活口。”蔣翠鳳點了點頭,把算盤放進木盒子裡,轉身去廚房收拾乾糧,“今晚讓阿槐和阿亮帶足乾糧,蹲兩天兩夜,把守軍的底細摸清楚,換班時間、人數、武器,一樣都不能漏。”

第二天一早,志勇去了磨坊在府城的聯絡點,張老頭的油茶攤子已經擺出來了,銅壺擦得鋥亮。“李三哥,阿強讓我給你帶個口信,說威猜在美斯樂的倉庫也加了人手,從十個人加到十五個,都是帶傢伙的硬茬子,最近幾天都在練槍,估計是要防備我們。”張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手裡的銅壺在碗沿上磕了三下,這是有新訊息的暗號。

志勇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兩個銅角放在桌上,“讓阿強繼續盯著,別露馬腳,有動靜就報,另外問問他知不知道小陶的下落,威猜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張老頭點了點頭,把銅角塞進兜裡,“我今晚就讓人帶話過去,阿強現在混在威猜的招兵隊裡,當的是伙伕,能接觸到倉庫的人,訊息應該不難打聽。”

回到磨坊的時候,蔣翠鳳正在跟阿牛對賬,阿牛是磨坊的管事,負責跟外面的聯絡點接訊息。“三哥,剛才阿亮派人傳回訊息,說蓮花寺後山的守軍分三班倒,每班六到七個人,帶的是短刀和火銃,換班時間是子時、卯時、午時,每次換班有半個時辰的空檔,可以摸進去。”阿牛把紙條遞給志勇,上面的字跡潦草,是阿亮用炭筆寫的,邊緣被手汗浸得發毛。

志勇接過紙條,左臂的舊傷跳得沒那麼厲害了,牙根的酸勁也消了一點,“半個時辰的空檔,夠我們摸進去查一遍,但得提前知道運米車什麼時候到,不然查也是白查。”他把紙條摺好塞進兜裡,轉頭對蔣翠鳳說,“讓阿槐和阿亮繼續蹲著,摸清楚運米車進寺的時間,另外讓志遠那邊查一下府衙的城門記錄,看看丙字七號車最近有沒有進城,要是運米時間提前,車肯定得先動。”

蔣翠鳳點了點頭,撥了撥算盤,在灰賬頁上記了一行字:換班空檔半個時辰,需查運米車入寺時間。她把賬頁摺好放進鐵皮匣裡,鎖上,“我讓阿牛去府城跑一趟,找徐國樑查城門記錄,另外讓張老頭再帶個口信給阿強,問問他美斯樂那邊有沒有運米車出動的跡象,兩邊一起查,別漏了。”

下午阿牛從府城回來,帶回了徐國樑的訊息。“徐隊長查過了,丙字七號車三天前進過一次城,登記的貨是香燭,拉的也是香燭箱子,但守門的老李說車轍印比平時深很多,估計裡面夾了米袋,車在北門崗哨被巴頌放行的,沒開箱查。”阿牛喘著氣,額頭上的汗還沒幹,剛跑了兩條街,“另外徐隊長說志遠那邊已經布控了三個門,讓我們這邊盯緊蓮花寺的動靜,一旦運米車出動,就給他報信,別擅自行動。”

志勇點了點頭,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威猜果然開始動了,提前運米,分多路走,想把他們的注意力分散開。他轉頭看向蔣翠鳳,“翠鳳,把弟兄們都叫回來,今晚開個會,重新部署一下,蓮花寺那邊加派兩個人,阿槐和阿亮蹲後山,再派阿明和阿發蹲正門,盯著運米車的動靜,美斯樂那邊讓阿強繼續臥底,別動,等我們的訊號。”

蔣翠鳳起身去叫人,志勇靠在磨坊的木柱上,左臂的舊傷又跳了起來,牙根發酸。他想起之前陳四供的話,威猜這個人謹慎,每次交易都戴舊草帽,壓著帽簷,不讓人看見他的臉,右腳走路有點拖,這次加派守軍、提前運米,明顯是防著他們查。遠處的太陽往西邊落,把磨坊的影子拉得很長,風捲著淡淡的佛香飄過來,和蓮花寺的味道一模一樣。

傍晚的時候,阿槐從蓮花寺後山回來了,滿身是汗,衣服都溼透了。“三哥,摸清楚了,運米車今晚子時到,共三輛,還是丙字七號那幾輛車,趕車的是生臉,換了新面孔,威猜換了人,怕我們認出來。”阿槐喘著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圖,是蓮花寺倉庫的地形圖,他趁著換班空檔摸進去畫的,“倉庫裡現在存了四車米,加上今晚的三車,共七車,還剩兩車沒到位,估計明天或者後天送到。”

志勇接過草圖,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看,倉庫在寺廟後院,四面有圍牆,門口站著兩個守夜的,後院有個小門,通向後山,是運米車的進出通道,圍牆有個缺口,能容一個人爬過去,是阿槐發現的。“幹得不錯,今晚子時運米車一到,你就回來報信,別跟著進倉庫,裡面有二十個人,硬闖吃虧,等所有車都到齊了,我們再動手,連人帶貨一起端。”

蔣翠鳳這時端著兩碗粥過來,遞給志勇和阿槐,“先喝點粥,暖暖身子,夜裡山風冷,別凍著。”志勇接過粥喝了一口,熱乎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一整夜的冷意都消了。阿槐接過粥,蹲在門檻上喝,碗沿磕得牙齒響。

天黑了,磨坊的石磨停了,麥粉的香味散了,院子裡只剩下油燈的火苗在風裡晃。志勇坐在條凳上,看著遠處蓮花寺的方向,月亮從雲裡鑽出來,照在山路上,亮堂堂的。他摸了摸兜裡的灰賬頁,上面記著威猜那九車米的所有動向,左臂的舊傷跳得沒那麼厲害了,牙根的酸勁也消了一點。

蔣翠鳳把算盤收進木盒子裡,走到志勇旁邊坐下,“小陶那邊,我讓人繼續查,要是真的被滅了口,也得找到屍首,給他家裡一個交代,他娘還在美斯樂等著他回去。”志勇點了點頭,沒說話,小陶雖然幫威猜做過事,但說到底也是個被利用的棋子,用完了就被扔,連屍首都找不到,威猜這種人,心太狠。

夜深了,磨坊裡只剩下志勇和蔣翠鳳兩個人,油燈的火苗越來越小,照得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志勇靠在木柱上,看著遠處的山路,等著阿槐的訊息,也等著子時運米車的到來。風捲著梧桐葉的碎渣鑽進門縫,沾在他的袖口上,像落了點淺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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