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轉過身，走回床邊坐下。
“李崇今天只問了琉璃罩的事，還沒提振金鎧。”
“明天他會讓更多人來看，把張家堡的底牌翻得更清楚。”
“到時候該亮的東西要亮，不該亮的半分也不能露。”
夜風從窗縫中灌入，帶著江北城特有的氣味，將油燈的火苗壓得一矮。
第二天的會面比昨日更加正式。
廳堂內加了六把椅子，兩側坐著的人也比昨日多了將近一倍。
除了昨日的熟面孔之外，多了兩個穿著青色勁裝的武者、一個面容枯瘦的老書生，還有三個從未見過的人，被安排在李崇左手邊的末席上。
張浩走入廳堂時，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與昨日不同。
昨日更多是好奇和打量，今日則多了一層估量的意味，像是一座天平的一端已經放好了砝碼，只等他站上去看看會壓到什麼位置。
李崇今日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錦袍，領口處鑲著一枚鴿蛋大小的白玉扣，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多了一方紫檀木的托盤，上面放著幾件零碎的東西，看不真切。
“張少主，昨夜歇得可好？”
“很好，李城主費心了。”
張浩在昨日的位置上坐下，鐵柱和石峰依然站在他身後。
發現廳堂兩側的牆壁上多了幾道細如髮絲的硃砂線條，從牆角延伸至天花板，在日光中幾乎看不見。
他的指尖在桌沿邊劃過，識海中的陣盤輕輕震了一下：
那是一道監聽的陣紋，極細，極隱蔽，沒有攻擊性，只能捕捉廳堂內的聲音。
李崇在廳堂裡裝了監聽陣紋，這意味著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在今天這場會面中，將張浩說的話、表的態度、露的底牌，全部記錄下來。
張浩將手指從桌沿邊收回，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李城主，昨日提起的琉璃罩，晚輩回去想了想，可以優先為城主府供應一批成品，數量不大，但足以覆蓋城中核心節點的詭火燈。”
“至於工藝共享之事，還請李城主見諒。”
李崇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像是早就猜到張浩會這麼說。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他語氣如常：
“張少主有此心意，本官已是感激不盡，琉璃罩之事可容後再議，今日請張少主來，是想再看看你帶的另一件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張浩身後的鐵柱身上：
“聽說張家堡在血月期間打造了一種鎧甲，能正面抵禦牛詭的衝撞？”
廳堂內的空氣微微凝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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