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廳堂出來時，天色已近正午。
日光從頭頂直射下來，在地面上壓出墨黑的影子。
鐵柱跟在他身側，聲音壓得極低：
“少爺，那個趙供奉方才在散場的時候，繞到咱們身後走了兩步，像是要說什麼，又退回去了。”
張浩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他在等機會單獨說話，王供奉呢？”
“王供奉從廳堂出來後直接往東廊走了，頭也沒回。”
“趙供奉想拉攏我們，王供奉在觀望。”
張浩低聲說：
“聚寶樓內部的分裂比我們想的更嚴重，張元禮重傷後，那兩位供奉長老已經各自選好了邊。”
“趙供奉投了李崇，王供奉還在觀望。”
鐵柱沉默了片刻：
“那咱們要跟趙供奉接觸嗎？”
“不用，趙供奉會自己找過來，我們只要等著就行。”
回到西跨院時，柳葉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站在老榆樹的樹蔭下，她手中捏著一片剛摘下的榆樹葉，葉片的邊緣被她的指甲掐出幾個細密的齒痕，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淺淡的綠光。
“少爺，我方才在府外繞了一圈。”
柳葉的聲音壓得很低：
“聚寶樓那邊，有兩個訊息。”
“說。”
“第一個訊息：張元禮的傷勢比傳聞的還要重。”
“他的詭核在血月期間被那未知四級詭物震裂了，雖然保住了命，但詭修根基已經廢了大半。”
“聚寶樓現在實際管事的是趙供奉，他在李崇面前說話的分量比王供奉大得多。”
張元禮的根基廢了，意味著聚寶樓這塊曾經中立的地盤正在被李崇蠶食。
趙供奉投了李崇，王供奉還在觀望，聚寶樓內部的天平已經向李崇傾斜了大半。
“第二個訊息呢？”
“第二個訊息：昨天夜裡有人從副城主府的後門出去，騎著快馬往北去了。”
“我跟著追了一段，發現那人出了城之後沒有走官道，而是拐進了一條小路，那條路通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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