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暮色剛沉，西跨院的院門被人輕輕叩響了。
叩門的節奏很輕，像是特意選了不會引起巡邏衛兵注意的力度。
柳葉已經在院牆外的陰影中待命，隔著牆縫確認了來人的身份，然後無聲地退回了原位。
鐵柱從廂房走出來，沒有點燈，摸黑走到院門邊，隔著門板問了一句：
“誰？”
“聚寶樓趙供奉，有要事想與張少主一敘。”
門被拉開一道縫，趙供奉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的廊道陰影中。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腰間沒有佩任何武器，手中空著，只捏著一卷用細麻繩捆好的文書。
張浩站在廂房門口，油燈的光從身後漏出來，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鋪開一塊暗黃色的亮斑。
他沒有請趙供奉進屋，而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趙供奉深夜來訪，不知有何指教？”
趙供奉走進院來，在石桌對面的另一隻石凳上坐下。
他的動作很輕，落在凳子上的重量像是貓在落地時收過了爪墊。
“張少主，老朽就不繞彎子了。”
趙供奉的聲音比白天低沉了許多。
“張少主今日在廳堂上演示的那件振金鎧，老朽看得出材質不一般。”
“血月期間，老朽在城北的詭火燈陣也遭遇過類似的衝擊，知道那種東西的厲害。”
“趙供奉過譽了。”
張浩的聲音平靜。
“不知趙供奉今夜專程來此，是為了什麼？”
趙供奉沉默了片刻，像是確認了一下週圍確實沒有第三雙耳朵在聽，才開口：
“張少主，老朽想問問你，那件振金鎧的鑄造工藝，能不能……在城北的詭火燈陣外圍用？”
張浩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趙供奉的意思是，想在城北的詭火燈陣周圍架設一面振金護盾？”
“差不多。”
趙供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城北那片燈陣是江北城最老的詭火燈陣之一，血月期間被衝擊了三次，陣基已經出現了裂縫。”
“如果再用普通的夯土去補，下一次詭潮衝擊還是會塌，但如果能用振金那樣的材料在陣基外圍包裹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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