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副城主府的側門出去,沿著永寧街向北走了約莫百步,在第一個巷口拐入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巷。
巷子兩側的院牆高聳,將月光切成一道細長的銀線落在地面上。
柳葉走在最前面,腳步輕盈得像踩在棉花上,每到一個轉角處都會停下來,側耳傾聽片刻才繼續前行。
鐵柱走在中間,手中端著秦弩,弩弦已經上滿,光滑的弓臂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張浩跟在最後,地聽陣的銀白色感應波紋向四周擴散,將方圓三十丈內每一個微小的動靜都納入感知。
巡邏衛兵的腳步聲在兩條街外,正在向南移動,沒有人朝他們這個方向靠近。
大約兩刻鐘後,他們穿過最後一條橫巷,城北的荒原出現在視線盡頭。
江北城的城牆在這一段最矮,牆頭上沒有箭塔,只有每隔二十步一盞的詭火燈,散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如同一條釘在黑暗中的虛線,勾勒出城牆的輪廓。
柳葉在城牆根下的陰影中停下腳步,壓低聲音:
“出口在東北角那堆亂石後面,我白天來看過,看起來亂石堆得雜亂,但實際上是精心堆放的,最上面幾塊鬆動了可以隨時挪開。”
張浩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城牆東北角的陰影中有一堆灰白色的碎石,大小不一,堆成約莫半人高的錐形,與周圍的荒草地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那是一處人為掩蔽的入口。
將地聽陣的感應波紋收攏,聚焦在碎石堆周圍,他感知到沒有活物,沒有詭物的氣息,也沒有埋伏。
但捕捉到一道極淡的、類似腐蝕罐表面殘留的那種酸性氣味,像有什麼東西來回運送,在碎石邊緣留下了痕跡。
“過去。”
張浩低聲道。
三人貼著城牆根移動到碎石堆旁。
鐵柱伸手試探了一下最上面幾塊碎石,果然如柳葉所說,石塊是鬆動的,輕輕一挪便露出下方一個可容一輛板車透過的缺口。
缺口內側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寬度大約只有三尺,兩側的牆壁用粗糙的磚石砌成,頂部有塌陷後重新支撐的痕跡:
木樑是新換過的,切口還很新,表面沒有灰塵堆積。
空氣從通道深處湧出來,帶著泥土的潮氣和方才感知到的那種酸性氣息,比外面濃了一些。
張浩蹲下身,用指尖在通道入口處的磚面上颳了一下,藉著頭頂城牆詭火燈的餘光,指尖沾了一層極薄的暗色粉末。
粉末在月光下泛著一絲詭異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暗紅光澤。
將粉末湊近鼻尖,那股酸性氣味更加明確了,是腐蝕罐特有的氣味。
李崇的人,透過這條通道在運輸與腐蝕罐相關的材料。
“鐵柱,你守在入口外側,接應。”
“如果通道外有動靜,立刻運轉體內詭力生成三次波動示警。”
“柳葉,你跟我下去,保持兩丈距離,不要並行。”
鐵柱將秦弩架在碎石堆邊緣的間隙中,弩口對準城牆方向,細心觀察並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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