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了。”
張浩轉身往堡內走。
“北側第一段陣基的遮蔽層對普通人來說足夠隱蔽,但對常年接觸陣紋的人來說,那種均勻的能量覆蓋反而顯得刻意。”
“他肯定發現那處陣基有東西被遮蔽了。”
鐵柱的眉頭微微擰起:
“那要不要再加一層遮蔽?”
“不用。”
“他發現我們在遮蔽什麼,但不知道我們具體在遮蔽什麼。”
“讓他帶著這個疑問回去,比讓他空手而歸更有價值。”
下午申時剛過,瞭望塔上再次傳來短旗訊號:
第二支車隊出現在官道盡頭。
這次打頭的是陳家的旗幟,暗紅色底子上繡著一柄鐵錘與交叉的鎬頭,在午後的日光中格外醒目。
陳家派出的使者比張浩預想的更加低調。
沒有多輛馬車,只有一輛輕便的敞篷車和四名隨從。
敞篷車的車斗中放著一隻用舊布蓋好的大木箱,箱角的鐵皮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駕車的是一個身形精瘦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灰褐色的舊短打,面容普通,但雙手的虎口處有厚實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持鐵錘或鎬頭的人才會磨出的痕跡。
車在堡門口停穩後,那中年人翻身下車,動作利落,朝張浩拱手為禮,沒有通報姓名,只說了三個字:
“陳家銘。”
張浩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迎上前。
陳家銘穿著一身他從未見過的舊短打,與江北城商會上那個穿綢袍的二長老判若兩人。
跨過堡門門檻時,他也掃了一眼城牆內側的陣基區域,比張明遠更加直接,但同樣沒有停下腳步。
“張守藏,老夫想來親眼看看月華陣的運轉狀態。”
陳家銘在待客廳落座後開門見山:
“陳家與貴堡有鐵料供應的契約,月華陣的能量來源關係到鐵料運輸路線的安全保障。”
“老夫看過之後,才能決定是否調整冬季鐵料運輸的安排。”
這話說得直白,反而讓張浩鬆了一口氣。
陳家銘沒有用“道賀”或“仰慕”之類的辭令來遮掩,而是直接給出了一個合理的、基於商業利益的理由:
他是來確認合作安全性的,而不是來探查陣紋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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