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後他在原地站定，抬頭打量了一圈張家堡的城牆和城牆上方那道幾乎透明的金色防護罩，目光在防護罩邊緣處停留了幾息，然後才轉向堡門方向，正好看到鐵柱從門內走出來。
“德昌號掌櫃王守德，冒昧造訪，還望通傳一聲。”
鐵柱拱手回禮：
“王掌櫃請，我家守藏已經在議事廳等候了。”
王守德側頭朝車內低聲說了一句什麼，然後獨自跟著鐵柱走進堡門。
經過城牆內側第一段陣基時，他的步伐沒有變慢，目光沒有偏移，對那些被遮蔽層覆蓋的區域毫無興趣。
張浩在議事廳門口將這一幕看得清楚。
“王掌櫃遠道而來，請坐。”
兩人在廳中落座，小翠沏了茶端上來。
王守德端起茶碗聞了一下才喝，動作從容，沒有急著開口談正事。
“張守藏，德昌號在江北城做了快四十年的詭石生意，從老掌櫃那一輩就在做，江北荒原方圓二百里內各家堡寨的詭石供應，有將近四成是走德昌號的線。”
“我知道。”
張浩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德昌號在血月期間還曾平價向江北城周邊的幾座小堡寨供應過詭石，這事我在城防事務署的舊檔中見過。”
王守德的笑紋深了一絲：
“張守藏果然訊息靈通。”
“實不相瞞，德昌號做詭石生意做了四十年，對詭石的市場走勢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自從血月之後，荒原上的詭石獵獲量逐旬下降，而各地防護陣的消耗卻有增無減。”
“照這個趨勢走下去，最多再過五年，詭石的價格就會漲到連中型堡寨都承受不起的程度。”
他放下茶碗。
“張家堡的月華陣如果真的能脫離詭石運轉，那就不只是一座堡壘防護罩的技術突破，而是整個荒原能源格局的正規化轉移。”
“德昌號想要在能源正規化轉移完成之前，先一步站到正確的位置上。”
“價格降三成只是誠意之一，如果張守藏願意，德昌號還可以在物資運輸和倉儲排程方面提供額外的資源支援。”
張浩將茶碗端起來又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將對方的話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
王守德主動提到五年後的詭石價格走勢，說明此人確實對局勢做過深入的分析，不是來碰運氣的。
“王掌櫃的誠意我看到了，但張家堡的月華陣改造目前確實還在試驗階段，很多事情還沒有定型，在這種情況下貿然籤長期契約，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張守藏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可以籤一份短期的物資供應協議，週期三個月，價格按市價走，不做特別優惠也不設排他條款。三個月後如果月華陣的運轉狀態穩定下來，再談長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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