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城防事務署何書記官會派人送來正式文書的底稿,到時候雙方過目簽字即可。”
王守德站起身拱手告辭,走到議事廳門口時側過頭來,補了一句:
“張守藏,德昌號在江北城守了四十年,能活下來不是因為會看風向,而是因為會等風向穩定了再落字。”
“三個月的時間,德昌號等得起。”
送走德昌號的車隊不到一個時辰,堡門外的官道上又出現了一支隊伍。
這次來的不是馬車,而是一隊步行的旅人,約莫七八個人,都穿著半舊的灰褐短打,腰間掛著乾糧袋和水囊,打頭的是個身形乾瘦的老者,皮膚被荒原的風沙磨得粗糙如樹皮,臉上的皺紋像地圖上縱橫交錯的河道。
鐵柱快步走到議事廳向張浩通報:
“少爺,落星堡的人到了。”
張浩站起身,走到廳門口向外看去。
那隊旅人已經在堡門口停下了,沒有催促也沒有喧譁,只是安靜地站著,打頭的老者手中拄著一根削得光滑的棗木杖,杖頭已經磨得發亮。
看到張浩往堡門口走來,微微直了直腰背,幅度不大,剛好顯示出對主人的尊重。
“落星堡,王老七。”
老者開口時聲音沙啞。
“堡主讓我來瞧瞧張家堡的新陣。”
“我們落星堡跟張家堡隔著一道山樑,不算遠也不算近,血月時期我們堡死了一半人,剩下的一半靠獵詭鼠和喝鹽湖水撐到了天亮。”
“後來聽聞張家堡在血月裡撐住了,還殺了荒原詭潮大頭領金蟾,堡主就想派人來看看。”
張浩跨過門檻,走到老者面前拱手為禮:
“王老伯一路辛苦,請進來說話。”
王老七擺了擺手:
“我身上帶著土呢,不進去踩髒了你們的地,就在這兒說幾句就行。”
頓了頓,他用棗木杖點了點腳下的黃土:
“堡主讓我問三個問題。”
“第一個:張家堡的新陣,能撐多久?”
“第二個:如果荒原上再有詭潮,張家堡願不願意讓周邊的堡寨來避一避?”
“第三個:如果願意,我們落星堡需要拿什麼來換?”
張浩在門檻外與王老七平視。
日光從偏西的角度斜射過來,將兩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長長的暗色線條。
“第一個問題,月華陣的新增改造已經穩定運轉了十天,具體能撐多久,還需要更長時間的觀測才能給出準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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