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字?”
“不認得。”
王老七搖了搖頭。
“不像現在用的字,像是老早以前的東西。”
“石板一共三塊,兩塊已經碎了,還剩一塊完整一些,上面刻著幾排字,旁邊還有一道彎彎曲曲的線,像是畫的地圖。”
“王老伯,那三塊石板還在原位嗎?”
“在,堡主讓人用木板圍起來了,怕再塌方把剩下的那塊也埋了。”
“過幾日等我安排好堡內的事情,就親自過去看看。”
王老七點了點頭,將棗木杖從地上拔起來:
“那我們落星堡就恭候張守藏大駕光臨。”
然後,他轉身朝隊伍的方向走去,領著落星堡的人沿著來路向南走去,灰褐色的短打在暮色中很快融入了荒原的枯草色調,拐過一道低緩的土坡後便不見了蹤影。
當天夜裡,張浩坐在守藏室的桌前,將王老七帶來的資訊寫入了新一頁觀測記錄中。
落星堡北面舊城牆下塌出來的青石板,刻著舊字和彎曲線條,這描述與歸流派在江北荒原上常用的記錄方式高度吻合。
如果那三塊青石板確實是歸流派留下來的,它們記錄的可能是另一處舊遺址的位置,也可能是與導流陣原理相關的早期筆記。
放下炭筆,他將觀測記錄冊子收入系統綠色格子。
窗外,永夜濃稠如墨。
月華陣的暗紅色光暈透過窗欞的縫隙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紅色光帶。
地脈中能量正從地下持續湧上來,沿著十二段導流鏈的路徑匯入陣基網路,再將能量透過中樞石樓的巨型詭火燈釋放出來。
那種持續、穩定、不依賴任何外部燃料的能量流動,已經成了張家堡的底氣和招牌。
而這份底氣的每一次擴散,都在荒原的棋盤上挪動一個位置,張家堡的棋子已經從邊陲移到了中央。
中央的棋局永遠比邊陲更復雜。
三大家族的態度,德昌號和永和行的合作訴求、落星堡代表的試探、江北城各家商行與堡寨的觀望,都只是荒原棋局上落下的第一批棋子。
後面還會有更多,更直接,更棘手的牌打出來。
想清楚這些,張浩吹熄油燈歇息。
第二天上午,何研派來的文牒送到了張家堡。
一份是德昌號三個月短期供應協議的標準底稿,條款清晰,價格按市價浮動,沒有排他條款;另一份是何研的親筆信,信中說他已經在江北城物色好了兩個在舊檔管理方面有經驗的年輕人,如果張家堡需要人手協助整理歸流派相關的文獻記錄,可以隨時安排過去。
張浩看了協議底稿後提了兩處修改意見,一處是關於詭石交付週期,另一處是關於運輸途中損耗的承擔方式。
信使帶著修改意見返回江北城交給何研,何研蓋了自己的印信,又讓信使快馬在當天下午申時之前送回了修訂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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