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能指認出位置就行，剩下的我來處理。”
老工匠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那就走一趟吧。”
張浩沒有耽擱，轉身朝外務司的值房方向走去，在廊道拐角處遇到了劉應。
劉應手中握著一卷剛送到的公文，看到張浩步伐比平日急了幾分，微微挑了一下眉。
“張守藏，這是怎麼了？”
“劉主事，第二處導引點的選址，是不是在京城東北方向約十八里處的那座舊烽燧遺址？”
“是，工程司今早剛報上來的，我還沒來得及送到你手上。怎麼，那處選址有問題？”
“我要親自去一趟，確認一些事。你幫我準備兩匹馬和乾糧，另外，鐵柱也要同行。”
劉應轉身去安排。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後，兩匹灰鬃馬和備好的行裝已經等在了東院側門口。
張浩翻身上馬時，老工匠換了一身便於走路的舊短打，從側門走出來，手中拄著一根削得光滑的棗木杖，杖頭被磨得發亮，像是陪了他很多年的老夥計。
鐵柱已經先一步牽著自己的馬等在側門外了，看到張浩出來便翻身上馬，秦弩橫在馬鞍前。
三人沿著京城東門出城，向東北方向策馬而行。
官道在出城後約莫五里處收窄，路面從平整的夯土變為混雜著碎石的沙土路，路兩側的地形從平坦的開闊地逐漸過渡為低緩的丘陵。
老工匠策馬走在隊伍中段，每隔一段距離就停下來辨認一下週圍的地形，確認方向沒有偏。
“前面那道山樑拐過去之後，有一片低窪的草甸，過了草甸再走兩裡左右，就能看到那道土脊了。”
張浩順著老工匠示意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丘陵在地平線上形成一道起伏的輪廓，在午後泛著褐光。
他策馬走在最前面，地聽陣的感應波紋貼著地面向前延伸，將前方地形中的每一個起伏和凹陷都納入感知。
翻過那道山樑後，確實如老工匠所說，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窪的草甸。
草甸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枯黃的色調，邊緣處有幾叢矮灌木，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穿過草甸之後，一道低緩的土脊在前方約兩裡處浮現出來。
土脊的走向從東北向西南延伸，長度大約半里，高度不到兩丈，表面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枯草。
土脊中段略微隆起，青灰色的條石基座在枯草之間若隱若現。
老工匠勒住馬韁，目光落在那道土脊中段的隆起處：
“就是那裡。”
三人在土脊邊緣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草甸邊緣幾棵老酸棗樹的樹幹上，然後步行向那道隆起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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