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提親定下日子的第二天,一早就換了身乾淨衣裳,騎著腳踏車往何雨水學校趕。一路上他哼著小曲,車把上掛著一個小布包,裡頭裝著王琪特意給何雨水準備的東西。
到了學校門口,何雨柱跟門衛說明了來意,門衛便讓人去通知何雨水。教室裡,何雨水正低頭翻著課本,同桌推了推她:“雨水,有人找你,說是你哥。”何雨水愣了一下,放下課本往外走,心裡頭還在嘀咕,自家哥哥平時不怎麼會來學校找她,今天怎麼突然跑來了。
出了教室門,就看見何雨柱站在走廊盡頭,穿著一件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跟換了個人似的。何雨水走近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哥,你今天怎麼打扮成這樣?跟相親似的。”何雨柱咧嘴一笑,挺了挺胸膛:“你哥我還真就相親去了。
跟你說個好事,你哥我要結婚了!”何雨水愣了一下,眨巴著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結婚?你?哥你不是逗我玩的吧?”何雨柱一拍胸脯:“這是人生大事,我還能拿這個跟你開玩笑?就是前幾天的事,聾老太太和一大媽給我張羅的,姑娘叫王琪,人特別好,已經定了日子了,就這週末辦事。”
何雨水聽了,愣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臉上慢慢漾開了笑:“真的啊?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要打一輩子光棍呢。”何雨柱白了她一眼:“你就這麼看你哥的?”何雨水笑得直不起腰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斂了笑,問道:“那週末我請假回來?”何雨柱擺了擺手:“不用請假,你週末早點放學回來就行,回來喝你哥的喜酒。”何雨水點了點頭,又低聲問了一句:“那……爸那邊,你通知了嗎?”何雨柱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語氣也硬了幾分:“通知他幹嘛?他當年跟寡婦跑了的時候,怎麼沒想想還有咱們兩個?
他不配。”何雨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自家哥哥那副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她點了點頭:“行,哥,你自己決定就行。”
何雨柱這才又笑了,從車把上拿下那個小布包遞過去:“這是你未來嫂子給你的,拿著。”何雨水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包奶糖、兩件小玩意兒,還有一塊素淨的布料。她心裡頭一暖,笑著說:“哥,嫂子真大方。你替我謝謝她。”何雨柱得意地揚起下巴:“那可不,你哥我有福氣。”兄妹倆又聊了幾句,何雨水才轉身回了教室。
回到宿舍,何雨水把那包東西攤在床上給室友們看,幾個姑娘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說:“你哥要結婚了?那個傻……你哥?”何雨水笑著點頭:“對,我哥要結婚了,嫂子還給帶了東西。”室友們嘰嘰喳喳地鬧了一陣,有人說到時候記得帶喜糖回來,何雨水一一應下,心裡頭也替自家哥哥高興。
何雨柱回到院裡,先去後院跟聾老太太和白玉蘭說了聲,說已經通知了自家妹妹。老太太點了點頭,笑著說:“那就行了,你妹妹能回來喝喜酒就好。”何雨柱又跑到中院,跟幾個平時說得上話的鄰居炫耀:“到時候我結婚,我特地請了館子的大廚來掌勺,排面一定要足!
你們就等著吃好的吧!”有人笑著應和:“那可太好了,傻柱這回可真是長臉了!”何雨柱聽了更得意了,嗓門也大了幾分:“那必須的!到時候八冷八熱,大菜硬菜管夠,你們敞開了吃!”
閻富貴正好路過,聽見這話,不鹹不慢地接了一句:“傻柱,你結婚是好事,我就問你一句,你爹你通知了沒有?”院子裡安靜了一瞬。誰都知道何雨柱他爹當年跟寡婦跑了,把兄妹倆丟下不管,這是何雨柱最不能碰的傷疤。何雨柱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關你屁事,管好你自己的就行。我通知不通知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閻富貴被他這話一堵,臉上有點掛不住,還想再說什麼,何雨柱已經接著說了下去,聲音比剛才更冷:“閻富貴,你也別在這兒裝好心。你自己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就你家那個教養,幾個兒子被你摳摳搜搜管得跟你一個樣,到時候你老了,你看看誰管你。幾個兒子全跑了,死在家裡臭了都沒人給你收屍。到時候可別求著我幫你收拾。”這話又毒又狠,像一把刀子直直戳過去,扎得閻富貴臉都白了。
閻富貴氣得手指頭都在抖,指著何雨柱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你先管好你那個跟寡婦跑了的爹吧!”說完一甩袖子,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再待下去就要被氣炸了。院子裡的人看著閻富貴灰溜溜的背影,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也有人輕輕搖了搖頭。何雨柱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閻富貴走遠,重重撥出一口氣,像是把剛才那點火氣全吐了出去。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間,深吸了兩口氣,才把那股火壓下去,又換上一副笑臉,繼續跟人說著結婚的事。可陸承安站在自家門口,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帶著一絲看不出深淺的笑,總覺得何雨柱那張笑臉底下藏著什麼他還沒看透的東西,不過他也懶得深究,這院子裡的戲一齣接一齣,總有看不完的熱鬧。
何雨柱把話題岔開,又跟人聊起了酒席的選單,紅燒肉、四喜丸子、清蒸魚,一盤盤菜名從他嘴裡蹦出來,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擺多大的排場。
他說得眉飛色舞,要把剛才那點不痛快一股腦兒全壓下去。站在旁邊的幾個鄰居也跟著應和,說這菜聽著就饞人,到那天一定得早點來佔個好位置。
何雨柱越說越來勁,嗓門又大了起來,像是要把全院的耳朵都拽過來聽他說那桌菜有多體面。幾個鄰居聽了也來了興致,有人問酒夠不夠,有人說到時候帶個盆來裝菜,院子裡鬧鬨鬨的,笑聲一陣接一陣。
只是他沒注意到,站在門口的陸承安已經轉過了身,慢悠悠地回了屋。何雨柱還在院子裡跟人比劃著紅燒肉要怎麼燒才夠味,像是要把這樁喜事的熱鬧勁兒一口氣燒到天上去,壓根沒看見陸承安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框後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