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號院門口,孩子們早就擠成了一堆,伸著脖子往衚衕口張望。幾個年輕小夥子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鞭炮和彩紙,等著新郎官接親回來。
“來了來了!”一個眼尖的孩子喊了一聲。遠遠的,一溜腳踏車隊從衚衕口拐了進來,最前頭那輛嶄新的腳踏車上,何雨柱穿著一身藏藍中山裝,胸前一朵大紅花,腰板挺得筆直。後座上坐著王琪,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棉布褂子,頭上彆著一朵紅絨花,低著頭,嘴角帶著笑。
接親的隊伍進了院門,鞭炮噼裡啪啦炸開,彩紙灑了一地。何雨柱跨下車,伸手去扶王琪,王琪扶著車座站起來,順手理了理裙襬,低頭笑了一下。圍觀的孩子們湧上來討喜糖,何雨水抓了一把奶糖往人群裡撒,小丫頭片子們蹲在地上搶,腦袋撞腦袋也不嫌疼,滿院子都是咯咯的笑聲。
王琪被何雨柱牽著進了正屋,按規矩先給聾老太太敬了茶。老太太今天換了件乾淨的灰布褂子,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看見王琪端著茶碗跪在她面前,嘴角那點笑就沒落下去過。
她接過茶碗抿了一口,從懷裡摸出一個紅布包,塞進王琪手裡:“好好過日子,往後柱子要是不懂事,你來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何雨柱站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被老太太拿柺杖輕輕敲了一下小腿:“傻笑什麼?帶人家出去見見人。”何雨柱應了一聲,拉著王琪出了屋,挨著桌子跟院裡的鄰居打招呼。
輪到陸承安那桌時,陸承安端著茶缸子站起來,笑著說了句“新婚大喜”。何雨柱連忙點頭回話:“陸科長,您吃好喝好,今天別跟我見外。”這要是放在平時,院子裡的人開口還是“傻柱”長“傻柱”短,今天倒都改了口,一句接一句的“柱子”,何雨柱聽著心裡舒坦,臉上的笑就沒收過。
何雨柱看見閻富貴已經搬了張桌子擺在廊簷底下,筆墨攤開,紅紙鋪平,手指頭正捏著毛筆在那兒試墨。他瞅著那幅場面,腦海裡一下子翻回昨晚的事。
昨天夜裡他把桌椅歸置好、廚房那邊都安排妥當了,臨了才想起一件要緊事——禮賬還沒人寫。他坐在桌前想拿筆自己寫,寫了幾個字又撕了,那字橫不平豎不直的,禮賬這東西寫出去是要讓人看的,他丟不起這個人。
何雨水是姑娘家,按規矩不好讓她來寫這玩意兒。他想了半天,也沒好意思去找陸承安,只好硬著頭皮敲了閻富貴的門。閻富貴當時正在屋裡擦他那副老花鏡,聽何雨柱說完來意,手指頭搓了搓,也沒急著答應。
何雨柱立馬補了一句:“給您兩塊錢辛苦費。”閻富貴這才把眼鏡戴上,慢悠悠地說:“行吧,看在你大喜的份上,這活我接了。”
何雨柱回過神來,看著閻富貴坐在那兒真動筆寫了,心裡頭踏實了不少。劉海中也接下了主持的事,他以前當過二大爺,管這事也算順手。他端著茶缸站在院子中間,嗓門洪亮地招呼著客人落座,比平時在自家院裡說話腰板都直了幾分。
寫禮金的桌前,人三三兩兩走過去。陸承安先上前,掏了三塊錢放在桌上,閻富貴沾了沾墨,端端正正寫上“陸承安三塊錢”。
白玉蘭按照聾老太太的意思,寫了十塊錢撐場面,何雨柱在旁邊看見了,眼睛一亮,連忙彎腰道謝。劉海中也走上前,咬著牙寫了五塊錢,旁邊幾個鄰居立刻起鬨:“劉師傅大氣!”劉海中聽了“劉師傅”三個字,腰板挺得筆直,擺擺手:“大喜日子,應該的,應該的。”
閻富貴寫完劉海中那筆,抬眼掃了一圈,才慢悠悠地提筆寫了自己的名字,陸承安的名字後面,他緊跟著寫下“閻富貴三塊錢”,嘴上還不忘補一句:“跟陸科長看齊。”
院子裡的鄰居們三三兩兩上前,大多寫一毛、兩毛,條件稍好點的寫五毛。秦淮茹帶著兩個孩子擠到桌前,掏出皺巴巴的一毛錢放在桌上:“賈家,一毛。”閻富貴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提筆記上。
葉芷柔也寫了一毛錢,站到旁邊笑著對何雨柱說了句“恭喜”。何雨柱一個個笑著道謝,發煙發糖。孩子們拿到奶糖,剝開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滿院子都是糖紙和笑聲。
王琪坐在屋裡,由白玉蘭和幾個年輕媳婦陪著,手裡捏著一把喜糖,低頭聽著外面的動靜,嘴角一直掛著笑。
快到飯點了,大廚的菜陸續出鍋,香味飄了滿院子。楠楠吸了吸鼻子,拉著林晚秋的衣角問:“姐姐,什麼時候吃飯呀?”陸承安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快了快了,先坐好。”院子裡的人也早就等著了,不少人為了這一頓,昨天晚飯都省了。
閻富貴一家子更是提前一天就開始勒緊褲腰帶,今天勢必要吃回本。秦淮茹帶著棒梗和小當坐在角落那張桌子上,頭天晚上就沒吃,這會兒餓得厲害,眼睛盯著灶臺那邊一刻不挪。棒梗手裡攥著一雙筷子,已經敲了好幾下碗沿。
十二點整,鞭炮炸響,劉海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開席!”大廚那邊一盤一盤端上來:紅燒肉、四喜丸子、清蒸魚、紅燒雞塊、扣肉、燉排骨、炒時蔬、醬肘子,還有一大盆熱騰騰的燴菜。
按著當時四九城辦喜事的規矩,八涼八熱少不了,硬菜一個接一個。盤子摞盤子,滿桌子油光光的,香氣撲鼻,光是看著就讓人胃裡翻騰。
何雨柱端著酒杯挨桌敬酒,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敬到陸承安這桌時,他主動舉起杯子:“陸科長,今天高興,咱走一個。”陸承安也沒推辭,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頭喝了:“新婚大喜,好好過日子。”何雨柱連連點頭,又端起酒壺給旁邊的人一一滿上。
酒席進行得熱鬧,可角落那張桌子上的氣氛就有些緊張了。秦淮茹一家、閻富貴的幾個孩子、劉光天、劉光福,還有幾個半大小子,像一窩餓急了的狼,菜一上桌,筷子翻飛,幾下就把一盤菜掃了個精光。
棒梗眼看盤子空了,急得直拍桌子:“媽!他們把我那塊肉夾走了!”秦淮茹夾了一筷子菜塞進他碗裡:“別鬧,吃這個。”可她自己下手也不慢。劉光天仗著人高馬大,筷子伸得又急又準,一連夾走了好幾塊紅燒肉,看得旁邊幾個小孩直瞪眼。
另一個桌上也出了點小插曲。一個大嬸夾起一隻雞腿剛放進自己碗裡,旁邊一個小孩眼疾手快,趁她不注意又給夾走了,大嬸回頭一看,那孩子已經咬了一口,她也只能笑著搖搖頭。孩子們吃相難看,狼吞虎嚥的,大人也不遑多讓。有人嫌菜不夠多,有人嫌肉不夠肥,嘴上是埋怨,筷子卻沒停過。
院子裡說說笑笑,鬧鬨鬨的,鞭炮聲、敬酒聲、小孩的吵鬧聲混在一起,把整個九十五號院頂得嗡嗡響。何雨柱站在院子中間,端著酒杯被人灌了好幾輪,臉通紅,可那笑怎麼都合不攏。他看了一眼坐在屋裡的王琪,又看了一眼滿院子的鄰居,心裡頭那口氣總算順了。
……
。蹬裡城往地哧吭哧吭上路土在正車踏腳輛一,外城九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