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這天上班春風得意,見人就打招呼,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劉嵐端著飯盒從食堂出來,看見他那副得瑟樣,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怎麼了?娶了媳婦高興成這樣子?”何雨柱這回難得沒跟她嗆聲,只是嘿嘿笑了兩聲,端著飯盒就往食堂走。
劉嵐看他不理人,又補了一句:“傻柱,怎麼著?結了婚開始怕媳婦了?怕回去晚了跪搓衣板?”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笑起來。何雨柱今天心情好,他想著媳婦交代的不能意氣用事,便擺了擺手:“劉嵐,我這是懶得跟你計較。”說完邁步走了,留劉嵐在那兒搖頭笑:“喲,還真成妻管嚴了。”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笑,說傻柱結了婚果然不一樣了,以前誰叫他傻柱他非得跟人急,現在倒好,罵不還口了。
陸承安今天帶著保衛科的人訓練,隊員們練得熱火朝天,他在邊上看著,時不時指出幾個動作要領。自從他接手保衛科以來,伙食好、裝備齊、訓練有素,全廠上下誰不知道保衛科是塊肥肉,想擠進來的人排著隊。正練著,嘎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科長,有件事跟您說一下。”
陸承安看了他一眼:“說。”嘎子把王科長那邊傳來的訊息說了一遍——許大茂中午陪領導吃飯,藉著酒勁在桌上罵陸承安不識好歹,還說自己想去保衛科當大隊長被拒的事,該說的不該說的全抖落出來了。陸承安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王科長派來的幹事就到了,把許大茂飯桌上的原話學了一遍,又說王科長覺得許大茂同志思想覺悟還不夠高,決定讓他去更遠的地方繼續鍛鍊。陸承安聽完,點了點頭:“王科長說得對,咱們同志思想覺悟高就得去這種偏遠的地方為人民謀福利嘛。這件事我舉雙手贊同。”幹事得了話,笑著走了。
嘎子看著幹事走遠了,忍不住搖頭:“這許大茂真是不長記性,上次還覺得冤枉,這次現成的把柄送上來了。”陸承安沒接話,轉身繼續看訓練去了。
訊息傳得飛快,沒到下班,廠裡幾個跟許大茂相熟的人已經知道了。有人說許大茂這回算是撞槍口上了,有人說他這張嘴遲早吃大虧。宣傳科那邊更是連夜擬了新的調令——本來說好的休息泡了湯,回家休息三天,然後直接出發去更偏遠的地方。
許大茂還醉著,在宿舍裡睡得昏天黑地,夢裡還夢見了婁家小姐正對他笑。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頭昏腦漲地坐起來,發現桌上多了一張蓋了紅章的通知。
他拿起來看了兩遍,酒一下子就醒了。紙上寫著:因許大茂同志思想覺悟高、基層放映表現優異,經宣傳科研究決定,安排其繼續赴更偏遠地區開展放映工作,為廣大貧下中農提供精神食糧。落款日期緊得很,三天後就走。
許大茂攥著那張紙,手都在抖,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他推著車往外走,一路上廠里人看見他打招呼,他都沒聽見,連何雨柱路過叫了他一聲,他也沒搭理,低著頭快步往前走。何雨柱看著他那副樣子,愣了一下,心想這小子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可也沒多問,自己騎車回家了。
許大茂回到家,他爹孃和妹妹許如意已經在屋裡等著了。許富貴看他進門那副樣子,就知道出事了:“怎麼了?你這什麼表情?”許大茂把通知遞過去,聲音發乾:“爹,你看這個。”許富貴接過來看完,臉色一下子沉了。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拍:“這不對,就算正常放完也得歇一陣子,怎麼剛回來沒幾天又走?你自己說說,到底幹了什麼?”
許大茂這才磕磕巴巴把自己在飯桌上酒後失言的事說了,從罵陸承安不識好歹,到自己想當大隊長被拒,再到幾個領導陪他喝酒,他說了個痛快卻不知道是誰遞了話上去。
許富貴聽完,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低調做人低調做人!你一個放映員,人家憑什麼幫你?你倒好,當著領導的面罵人家保衛科長,人家不收拾你收拾誰?人家保衛科長現在廠裡什麼地位你不知道?連廠長都得讓三分,你算什麼東西?”
許母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小心翼翼地說:“老許,你看能不能找人說說情?”許富貴瞪了她一眼:“我找誰?我一個放電影的,我面子有多大?我說人家就給我面子?現在事情已經定了,你就是現在去道歉,人家也不會收,反倒顯得咱們怕了。
不如讓他吃夠苦頭再說,這次就是讓他長記性。”許母嘆了口氣,想了想又說:“那婁家那邊怎麼辦?不是說好了這幾天安排見面嗎?”許富貴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見面的事,先跟你媽那邊說一聲,就說是下鄉給群眾放電影,覺悟高、有擔當。
把這話遞過去,能不能成看她那邊的意思。實在不行,回來再說。”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不過我告訴你,人家婁家就算再著急嫁女兒,也不會要一個嘴上沒把門的人。你最好趁著這三天自己去找陸科長認個錯,姿態放低一點,至少讓人家知道你認錯了。等這趟苦吃完了,再好好低頭認錯,說不定人家才肯揭過這一頁。”
許大茂低著頭,半天沒吭聲,最後才輕輕點了點頭,眼眶都紅了。許如意坐在角落裡,眨著眼睛看著爹孃和哥哥,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只覺得屋裡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她張了張嘴想問一句,看著許大茂那副紅著眼眶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低頭玩自己的衣角。
許母看許大茂那副樣子,心疼得不行:“行了行了,你也別太難受,我和你爹到時候先過去跟你媽那邊說說,看看能不能把見面時間定在你出發前一天。
到時候你好歹跟人家姑娘見一面,留個好印象,回來再說後面的事。”許大茂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低著頭蹲在牆角,一句話也沒接。許富貴看他不說話,也沒再罵,只說了一句:“自己惹的事,自己扛。扛過了這關,才有資格想以後的事。”
秦淮茹那邊也忙活著。她白天被王琪當眾堵了一頓,心裡頭又氣又臊,回到家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在屋裡坐了一會兒,翻出那個鄉下寄來的信又看了一遍,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
棒梗趴在桌邊問她:“媽,你收拾東西幹嘛?”秦淮茹頭也沒抬:“明天帶你們回鄉下一趟,去看看姥姥姥爺。”棒梗一聽要去鄉下,臉一下子垮了,可看著自家娘臉色不好,也沒敢說什麼,乖乖縮到一邊去了。小當乖乖坐在邊上,看著秦淮茹把幾件舊衣裳疊好放進包袱裡,又往包袱角塞了一把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何雨柱那邊正在屋裡陪王琪吃飯。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王琪碗裡,臉上帶著笑:“媳婦,今天上班好幾個人都問我娶媳婦的事,說我變了一個人似的。”王琪低頭扒了一口飯,笑了笑,沒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