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繼續慢悠悠地說:“哎呀,我的錯我的錯,不該揭你的短。不過話說回來,你二兒子的工作可是分家出去才有的,斷親分家之後才來的。
這三兒子萬一以後也有了工作,怕也是斷親得來的。到時候你三個兒子一個斷親一個跟你對著幹,就剩一個大兒子給你養老,嘖嘖嘖……”
他又夾了一口菜:“聽說你這大兒子在這工人幹得也不咋樣啊,比賈東旭以前還不如。人家易中海藏拙不教賈東旭,難不成你這個當爹的也藏拙,不教你大兒子?”
這話句句戳在劉光奇心窩子上,他拍著桌子站起來:“許大茂,你個鞋拔子臉在這兒嘚瑟什麼!我爹對我怎麼樣比對你爹強多了!
你爹把你一個人丟在院子裡跟孤兒一樣,我看你爹是怕跟你這個鞋拔子臉待在一起難受才搬出去的!要不然你妹妹你娘怎麼都走了,就留你一個人?”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爹確實搬出去住了,妹妹也走了,家裡就剩他一個,這事兒他一直不太願意提。
可他又轉念一想,爹孃當初是給他安排了工作才走的,對自己還是疼愛的,不可能像劉光奇說的那樣。
他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去,又換上了一副陰陽怪氣的表情:“你劉光奇還有臉說我?你這個上門女婿被人休了回來,還有什麼好嘚瑟的?要在古代,你這樣的男人早該跳河了!”
這句話一出來,旁邊幾桌吃飯的工友都豎起了耳朵,有人小聲嘀咕:“上門女婿還能被休?”“難怪劉光奇在車間裡灰溜溜的,原來是這樣。”“以前劉海中還吹他兒子在外面當大幹部呢,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劉光奇被戳到痛處,臉漲得通紅,猛地站起來一把掀了許大茂的飯盒,菜湯潑了許大茂半身:“你找死!”
許大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掛著的菜葉,也不示弱,直接把劉光奇面前的菜碗扣在了他頭上,米飯順著劉光奇的頭髮往下淌。
劉海中看見兒子被欺負,抄起桌上的饅頭就朝許大茂砸了過去。
許大茂側身一躲,饅頭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砸在身後一個工友的飯盒上,又彈到了地上。
許大茂愣了一下,隨即撲上去揪住了劉光奇的領子,兩人腳下絆著凳子,手裡互相拉扯,嘴裡罵罵咧咧的。
劉海中見自己兒子被揪住,掄起胳膊就朝許大茂後背上拍了一巴掌:“鬆開他!”
許大茂捱了一下也不鬆手,三個人扭打在一起,拳來腳往,飯盒、菜碗、饅頭滿天飛,地上撒了一攤攤的飯菜油湯,有人踩上去差點滑倒。
周圍吃飯的工友紛紛端著碗往後撤,圍成了一個大圈看熱鬧,有人端著飯碗一邊扒飯一邊起鬨:“打!打!打!”
何雨柱本來想上去幫許大茂一把,可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他好不容易才從掃廁所的坑裡爬出來,要是再因為打架被罰回去,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他退了兩步擠進人群裡找了個好位置,端著飯盒一邊吃一邊看熱鬧,嘴裡還不忘唸叨一句:“打歸打,別把我視窗的菜給碰灑了。”
食堂靠窗的那張桌子上,劉光天正端著飯盒安安靜靜地吃飯。
他一抬頭就能看見不遠處那桌鬧成一團的身影——他親爹頭上頂著米飯,他大哥半邊袖子都扯掉了,許大茂脖子上的粉條還在晃盪。
他旁邊工友探頭看了一眼熱鬧,又看了看他,小聲說了句:“光天,那邊不是你爹和你哥嗎?不去管管?”
劉光天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慢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斷親了,跟我沒關係。”
他把飯盒蓋上,站起來端著往外走,路過那片狼藉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
身後罵聲、碗碎聲、拉扯聲混成一片,他連回頭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徑直走出了食堂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