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隻小瓷瓶，沈卿萱突然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卿卿不要他死。”
她還記得他把自己護在身後的樣子，也記得在王府裡，他肯聽自己把話慢慢說完。
只要喝下去，蕭晏辭就再也不會理她了。
想到這裡，她走得急了些，連椅子被裙襬帶得歪過去都顧不上。
身後的人跟著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沒等她掙開，便將她扯了回來。
胳膊被握得疼，她仰起臉，眼前的人卻沒有鬆手。
“他殺了你娘，你還心疼他？沈卿萱，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提到娘，她喉嚨裡堵得難受，原本想往外走的腳也不動了。
她當然想娘。
這些年受了委屈，她總盼著娘能回來抱抱自己。
硯哥哥說娘再也回不來了，又說害了孃的人就是蕭晏辭，她聽著難受，可讓她拿著這瓶東西去害他，她也不肯。
腦子裡亂得厲害，她找不出能講明白的話，只能望著面前的人，眼淚順著臉往下掉。
“可是他對卿卿很好。”
這句話說得輕，她直視著他。
那些好都是她自己記著的，誰給她吃的，誰在她害怕的時候護著她，她還分得清。
“他那都是裝的！卿卿你清醒一點。”
吼聲迎面壓下來，她嚇得閉了一下眼，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嘴裡。
再睜開時，陸硯之仍站在跟前，神色間早已沒了方才哄她時的耐心。
她不敢再提蕭晏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他不生氣。
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擦都來不及。
她低頭看向被抓住的胳膊，往回抽了一下，沒能抽出來，便只剩肩膀還在輕輕地抖。
從前她認得的硯哥哥，也會這樣對她喊嗎？
她記不清了。
可眼前這個人剛剛還說要幫她，轉眼又罵她沒有良心。
她已經說了心口疼，為什麼他還要逼她去做一件更難受的事？
面前半晌沒有聲音，扣住她胳膊的力道終於鬆開少許。
見她哭得連氣都喘不勻，陸硯之低下頭，再開口前，先把那隻瓷瓶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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