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長劍的手又攥緊幾分，蕭晏辭壓著手腕，仍沒能止住那點抖動。
她退後的那一步就在眼前，陸硯之卻還擋著她，連她裙邊露出的半隻鞋都遮去了。
她全都知道了，往後還願意留在他身邊嗎？
隔著陸硯之的肩膀，他看見她偏過來的臉。
她嘴巴抿著，想說什麼又不敢出聲，那雙平日裡見了他便會帶笑的眼睛，正躲著他的目光。
握劍的手往下壓了壓。
他胸口堵得難受，卻不能再讓她看見方才闖進來時的模樣。
她已經往後退過了。
再逼近些，她會不會躲得更遠，連他的衣袖也不願碰了？
壓下到了嘴邊的質問，蕭晏辭朝她走近一步，空著的手仍向她伸著。
這次他把聲音放輕，目光越過擋在前面的人，只落在她臉上。
“卿卿，別怕，跟孤回家。”
聽見“回家”兩個字，沈卿萱抬起頭。
她原本只敢看他的手，這時順著那截袖子望上去，才發現他也一直在等她看他。
他臉上沾著血，眉頭還沒有鬆開，說話時卻已經放輕了聲音。
她認得這樣的語氣，每回她受了委屈，他低下頭來哄她，便會這樣叫她。
可陸硯之方才說的話也在耳邊。
他說眼前的人騙她，她聽得清楚，怎麼這人一叫她，她又想往他身邊去了？
跟前站著陸硯之，她要偏著頭，才能看全門口那張臉。
她往旁邊挪了些，擋在面前的衣袖便跟著動了動，那隻伸向她的手又被遮住半邊。
她沒有抬頭看身旁的人，只把脖子伸長了一點。
門口的人沒有催她。
他看著她，手停在原處，掌心攤開，留著她熟悉的位置。
從前她牽著這隻手，走過王府的院子。
有時她走得快，拉得他袖子歪了，他也由著她，到了鞦韆架前才肯停下。
記起鞦韆，她抓著瓷瓶的手鬆了些，耳邊那句“回家”也把院中的笑聲帶了回來。
那天坐上鞦韆時，她兩隻手都抓著繩子，腳還捨不得離地。
身後的人扶住木板，等她坐穩了，才推著她往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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