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高的兔子花燈在夜風中徐徐轉動，散發著暖橘色的光芒。
站在花燈前，沈卿萱仰著臉，手裡的糖人都忘了往嘴邊送。
那兔子有兩隻長耳朵，肚子圓圓的，轉過來時，正好把畫著紅眼睛的那一面朝向她。
她跟著挪了半步，等它轉走，又抬起頭，巴巴地等著它轉回來。
方才一路過來，她也瞧過旁的燈。
有畫著花的，有畫著小人的，都沒能叫她站住這麼久。
這隻兔子卻不一樣。
燈下垂著一小截穗子，隨著兔子一塊兒晃，她伸出手，想碰一碰，又怕給人家碰壞，停在半途，悄悄收了回來。
身旁有人走近，她不用回頭，也認得那身衣裳。
才往旁邊讓開一點，蕭晏辭已經停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花燈。
“想要嗎？”
他的聲音溫和，離得又近。
聽見這話，她當即扭過身，把臉偏向另一側，連手裡的糖人也帶了過去。
不能被這個大壞蛋騙了，他都是裝的。
“卿卿才不想要，卿卿就是看看。”
說完，她把嘴抿住，不肯再看他。
可花燈轉到身後，穗子輕輕碰上她的袖子，她又忍不住低頭，隨著那截穗子看了回去。
這麼近，比掛在高處時瞧得還清楚。
兔子的耳朵邊上描著紅線，肚子裡透出來的光，把外頭的紙照得亮亮的。
若能提在手裡，走到哪裡，它就能跟到哪裡。
見她站著不走，蕭晏辭臉上露出些無奈，卻沒拆穿，只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丟給了守攤的小販。
忙用兩隻手接住，小販低頭瞧清銀兩，又看看那盞花燈。
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價錢，就這麼嚥了回去。
“公子，這盞燈拿著要當心，別碰了裡頭的燭火。”
聽見這句，沈卿萱的耳朵動了動。
她仍舊偏著臉，眼睛卻往旁邊瞟，正看見蕭晏辭抬手取燈。
那隻兔子離了架子，終於不再轉來轉去。
他將提柄理好，拿穩了，才遞到她面前，燈身離她的糖人還留著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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