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毛巾折小，避著他的傷處，輕輕按在額邊，連擦拭都不敢用力。
從前她病著難受，嬤嬤也這樣給她擦臉。
毛巾貼上來，人就能舒服些，她記得這個，旁的卻不會。
屋裡沒人同她說話，她也不敢鬧。
每擦幾下，就停下來看看他的嘴唇，再把手放到被邊，等著他醒。
床上的人毫無動靜。
毛巾在水裡浸著，她忘了拿出來，直到水漫過手背，才低頭把它撈起。
淚水落進盆裡，她拿袖子擦臉，又碰到了幹在布上的血跡。
攥著毛巾，她朝床邊挪了挪身子。
想靠著他，又怕碰疼他的肩膀，最後只將額頭抵在床沿，聲音悶在鼻子裡。
“都是卿卿不好，可是……晏哥哥，卿卿沒了主意。”
後半句話說得委屈，她抬起臉，眼睛又紅了一圈。
她捨不得他流血，也捨不得再躲著他，可先前叫她難過的事還在，怎麼也繞不過去。
若他睜眼來哄，她又該怎麼辦？
望著他放在被外的手，她伸過去碰了碰，沒敢握緊。
那隻手沒有回應。
坐回去後，她把毛巾重新浸熱，擦淨他鬢邊的汗。
這回眼淚將要落下時，她便偏開頭，等忍住了，才轉回來。
床上的人傷著，已經夠疼了。
她不能再把他的被子哭溼。
水涼了，額上的汗也擦淨了，她仍拿著毛巾，不知還能替他做些什麼。
目光落到床邊空著的位置，才想起藥還沒有送來。
受傷要吃藥。
先讓他把藥吃了，等他醒過來，她再問他疼不疼。
走到門邊，她扶著門框回頭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仍閉著眼，她輕輕掩上門，把腳步放得很輕。
門外的聲音遠了，枕上的蕭晏辭睜開眼。
他望向門口，眼裡清明，並無剛從昏睡中醒來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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