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訴前保全程式進入拉鋸階段。
欠款企業的律師團隊遞交了厚厚的異議材料，百般抗辯，一口咬定所謂民間隱性抵押屬於不實揣測，指責集團惡意凍結企業資產，向法院提交申訴，試圖延緩裁定下發的時間。每多拖延一天，對方就還有機會鑽空子處置名下財產。
集團法務部連軸轉，高曼帶著團隊一遍遍整理證據，反覆和法院溝通。線索來自程硯，但缺少直接紙面書證，僅憑口述，說服力大打折扣。
賀川坐在辦公室，指尖捏著打印出來的網路匿名流言，頁面上全是抹黑程硯勒索要挾集團的評論。他沒有叫停傳播，反而吩咐下屬，把內部各個群聊裡面關於程硯的議論悄悄截圖留存。
“把這些記錄整理歸檔。”賀川把列印件推到高曼面前，眼底藏著算計，“如果後續事態失控，這些可以當作程硯向外散播內部矛盾、造成集團聲譽受損的佐證。”
高曼微微蹙眉：“這些都是網路匿名流言，來源不明，證明力很弱。”
“不需要上法庭做實。”賀川淡淡開口，“只要手裡有材料，就多一層牽制他的籌碼。”
他依舊沒有放下心思，無時無刻不在尋找能夠反制程硯的機會。
另一邊，程硯的生活也被風波波及。
傍晚，天色完全暗下，程硯下樓取快遞。小區單元樓門口，兩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靠在一輛灰色轎車旁，看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不是集團的人。
身上帶著生意人混社會的戾氣，是欠款企業實控人派來的人。
“程先生，聊聊。”其中一人攔在他身前，語氣談不上兇狠，卻帶著赤裸裸的脅迫，“大家都是求財，何必趕盡殺絕。那棟樓一旦被保全凍結，我們老闆活不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程硯停下腳步，神色冷靜，沒有後退。
“資產轉移不是我逼你們做的，當初貸款合同白紙黑字，到期還本付息是你們的義務。”
“話不要說這麼死。”另一個男人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做人留一線。你手裡掌握那麼多東西，幫我們從中周旋一番，少不了你的好處。要是執意咬住不放……我們老闆走投無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隱晦的威脅撲面而來。
程硯目光沉沉掃過兩人，悄悄把手機揣在口袋，手指點開錄音功能。
“第一，我只是集團外部顧問，沒有權力單方面撤銷保全。第二，不要再來騷擾我。再出現在我的小區，我直接報警。”
他語氣平穩，沒有被對方的恐嚇打亂心態。
兩個人見軟硬都不起作用，撂下幾句意味不明的狠話，才轉身登車離開。灰色轎車緩緩駛離小區大門。
回到家中，程硯把錄音檔案妥善儲存，同時給物業報備外來陌生人員闖入，開啟家門口監控錄影。
麻煩已經從線上的流言，落到現實之中。
同一時間，集團內部，孟清已經被架在了最煎熬的夾縫位置。
賀川下達指令，所有和程硯往來的資料、問詢全部經由孟清的官方郵箱轉發。明面上是工作交接，暗地裡賀川要求高曼後臺監控孟清的郵箱收發記錄，每一封郵件，抄送副本全部留存。
他想從往來記錄裡面摳出漏洞，希望能找到隻言片語，構陷孟清向程硯違規洩露集團內部機密。
孟清嚴格遵從程硯的叮囑，絕不使用微信傳遞任何涉密資訊，所有溝通全部留書面郵件，口頭傳話一概拒絕。可即便處處小心，刁難依舊接踵而至。
這天一份緊急材料需要發給程硯，檔案體積過大，郵箱附件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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