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緩緩拿出隨身帶來的加密隨身碟。
“我個人履職期間，對重要工作報備郵件做了本地備份。這裡麵包含完整郵件正文、全部風險分析附件、收件抄送人員時間戳，傳送時間早於放款日期。”
隨身碟被書記員接過，接入辦公電腦。
螢幕之上，那封塵封三年的郵件完整展開。
傳送時間、收件人、抄送列表清清楚楚，賀川的郵箱賬號赫然列在抄送欄。一頁頁往下滑動，密密麻麻羅列著對方企業的債務隱患、關聯交易漏洞、資金鍊崩盤的可能性預判，甚至寫明如果強行放款將會面臨鉅額壞賬損失。
字字句句，如今全部應驗。
問詢室裡，欠款方兩位律師臉上的自信一點點褪去，神色凝重。原本準備好的一大套詰問，在這份鐵證面前，處處碰壁。
他們本想借法庭問詢顛倒黑白，萬萬沒有想到程硯竟然保留著如此完整的一手備份。
法官仔細瀏覽完整郵件與附件，點頭示意書記員，將這份證據登記入卷。
“該份證據予以接收留存。”
白紙黑字，正式進入司法卷宗。這意味著，往後不管發生任何糾紛，這份預警記錄，再也無法被人為刪除、掩蓋。
外面走廊，高曼焦急等候，聽見問詢室傳來的隻言片語，心底一陣發涼。
賀川最害怕的東西，沒有被銷燬，反而堂堂正正遞交到法院，封存在案卷之中。
問詢繼續推進。
程硯又把當初對方企業私下隱性抵押的線索，結合自己經辦時期掌握的人脈、交易習慣客觀陳述，不添油加醋，只講事實。
欠款律師還想繼續辯駁，可手裡沒有可以推翻郵件的有力證據，攻勢越來越弱。
兩個多小時之後，問詢結束。
程硯核對筆錄，逐行閱讀確認無誤，簽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問詢室，走廊上高曼立刻迎上來。
“程顧問，筆錄情況怎麼樣？集團需要了解問詢的關鍵內容。”
“筆錄屬於司法卷宗，我沒有權利私自向外界轉述。集團如需查閱，按照正規流程向法院申請。”程硯淡淡說完，沒有多做停留，徑直離開法院大樓。
高曼站在原地，立刻撥通賀川電話，聲音帶著幾分沉重。
“賀總，出事了。程硯把那封完整風險預警郵件，直接作為證據提交法院，已經入卷。”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隨即傳來賀川壓抑不住的呼吸聲。
他費盡心機想要抹除的把柄，如今被司法程式永久固定。再也沒有辦法透過協議、威逼、算計將它抹去。
而程硯走出法院大門，午後陽光落在肩頭。
這件證據交出去，並不是為了報復，是為了自證清白。可他心裡清楚，這一舉動，必定會徹底激化和賀川之間的矛盾。
風波不會平息，反擊很快就會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