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曼的一通電話,像一塊巨石砸進集團。
賀川坐在辦公室內,聽完電話裡的彙報,手裡的鋼筆“咔噠”一聲被捏得筆桿開裂。
那封預警郵件,沒有消失在協議談判裡,沒有被私下拿捏,反而堂堂正正歸入法院卷宗。從此以後,不管是內部追責,還是日後監管核查,這份記錄都客觀存在,再也無法篡改銷燬。
賀川胸腔裡翻湧著怒火與恐慌。
他原本的盤算,是拖過壞賬危機,等回款局勢穩住,再慢慢找機會消解掉所有對自己不利的痕跡。現在,這條路被徹底堵死。
“他怎麼敢直接提交法院。”賀川聲音緊繃,眼底戾氣浮現,“這份證據入卷,等於把我的過失釘死在紙面。”
“程硯是以知情人身份提交履職報備材料,程式完全合規。”高曼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們挑不出程式上的毛病。現在最棘手的是,卷宗對外開放可查閱,一旦銀行或者監管機構調閱本案材料,整件事就捂不住。”
賀川站起身,在辦公室來回踱步。憤怒無處發洩,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夾在中間的孟清。
在他的邏輯裡,程硯能夠步步佔先,一定是孟清在內部源源不斷輸送資訊、出謀劃策。既然動不了程硯,那就先拿孟清開刀。
“查孟清。”賀川語氣冷硬,“把她近半年所有工作記錄、郵件、網盤操作日誌全部調出來。不計大小,尋找疏漏。只要有一點點合規瑕疵,就啟動內部問責。”
高曼頓了一下:“孟清每一次和程硯對接,全部走官方郵箱,流程表面都挑不出錯。”
“挑不出錯,就放大瑕疵。”賀川打斷她,“她身處集團,卻和對立知情人過從甚密,單憑這一點,就足夠啟動內部調查。”
一場針對孟清的風暴,已然蓄勢待發。
同一時間,法院內部。
經過法官核對雙方提交的全部證據,結合程硯遞交入卷的風險預警郵件,訴前保全裁定正式下達。
法院支援集團大部分保全申請,欠款企業名下那棟核心商業樓宇以及多套關聯房產、股權被依法凍結。
訊息傳回集團,業務部、風控部一片短暫的鬆快。
最關鍵的資產保住了,不至於落得血本無歸。只要資產封死,後續就擁有談判的籌碼,鉅額損失有機會被壓縮。
方啟明長長舒出一口氣,懸了許久的心稍稍落地。可這份喜悅並沒有持續多久。
僅僅半天之後,又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欠款企業眼見核心資產被凍結,翻盤無望,索性魚死網破。
對方代理律師向法院遞交了一份新的證據材料,同時抄送一份給到集團。材料裡面扒出數年前另一筆已經了結的舊信貸業務的灰色細節。
多年前,集團為了促成一筆大額業務,為合作方做過不合規的過橋流水操作。沒有直接違法,但遊走在監管紅線邊緣。當年經辦專案的,正是賀川。
欠款企業自知已經無力迴天,便打算把水徹底攪渾。既然自己要被拖入泥潭,也要拽著集團一同承受輿論與監管的壓力。
這份材料,同時被匿名投遞,流向了幾家金融行業的媒體。
風聲很快洩露出去。
金融圈子訊息流轉極快,小道訊息迅速蔓延:某大型集團爆出壞賬,同時牽扯出歷史業務的合規瑕疵。
集團高層緊急召開臨時董事會。會議室氛圍瞬間從“危機緩解”重新跌入冰封。
。極至看難臉,位主在坐明啟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