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為保全裁定下來,危機就已經跨過最兇險的關卡,萬萬沒有想到對方還藏著這樣一手後手。
“賀川,解釋一下這筆過橋流水。”一位董事目光沉沉看向賀川。
賀川后背滲出冷汗,指尖冰涼。這件事已經過去數年,他以為早已塵埃落定,徹底掩埋,沒想到會在今天這種局面下被重新挖出來。
“那是行業內過往常見的變通手段,風險當時已經評估過,專案本息全部收回,沒有給集團造成實際損失。”賀川強行鎮定,試圖辯解。
“沒有造成損失,不代表合乎監管要求。”董事冷聲反駁,“現在材料外洩,一旦監管部門注意到線索上門核查,整個集團的經營資質、新業務審批都會受到重創。一筆上億壞賬還沒有消化,又添一樁歷史合規隱患。”
董事會內部爭吵四起。
一部分董事憤怒於賀川接連闖下大禍;一部分人顧慮事件繼續發酵,集團股價、合作銀行信任都會遭受重創。
集團內外,雙線起火。
業務部大辦公區,流言再度氾濫。
孟清已經收到了部門的內部調查通知。HR與風控合規聯合調查組,正式約談她。
會議室裡,兩位調查人員坐在對面,桌面上擺滿打印出來的郵箱記錄、網盤訪問日誌。
“孟清,根據部門反饋,你作為集團和外部顧問程硯的對接人,存在立場風險。請說明,除了工作指定的資料傳遞之外,你是否私下向程硯洩露集團未公開的內部決策、會議資訊?”
問話步步緊逼。
孟清脊背挺直,內心冰涼。
賀川拿不到程硯的把柄,就把全部怒火傾瀉到自己身上。
“所有往來全部留有官方郵件記錄,你們可以逐封核對。我沒有任何私下洩密行為。”孟清一字一句,冷靜應答,“我只是執行部門下達的對接工作指令。如果集團認為我不適宜這份工作,可以解除我的對接任務。”
可調查組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順著賀川的授意,不斷追問,試圖從她的回答裡捕捉漏洞。
孟清被約談的訊息,透過郵件同步給到程硯。
程硯讀完郵件,眉頭緊鎖。
賀川不敢正面和手握司法證據的自己硬碰硬,便選擇打擊身邊人作為報復。這是變相的施壓,在警告他適可而止。
而另一邊,網路上,金融相關論壇,關於集團壞賬、過橋流水的帖子越刷越多。
記者的採訪請求一封封傳送到集團公關部郵箱。
賀川走出董事會,面色慘白。兩件大事同時壓在他身上:一筆鉅額壞賬的主要責任,一樁被扒出來的歷史灰色業務。
他清楚,一旦監管正式介入調查,自己的職業生涯很可能就此徹底斷送。
絕望之下,賀川的心底滋生出一個更加極端的念頭。
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程硯手裡握著能夠毀掉自己的證據,那就要想辦法,徹底讓這些證據失去效力。
城市暮色降臨,萬家燈火亮起,可各方的博弈已經來到最兇險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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