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管的問詢函，悄無聲息送到了集團總部。
沒有鋪天蓋地的公開稽查，只是一紙書面問詢，針對逾期大額貸款以及網路流傳的過橋流水疑點，要求集團限期提交完整專案檔案、內部審批記錄，如實說明業務全流程。
薄薄幾頁紙張，壓得整個管理層喘不過氣。
一旦答覆不能自圓其說，下一步就是現場核查，到那時候，壞賬、風控失守、歷史灰色業務會全部擺到監管的放大鏡之下，集團多年積攢的行業口碑，會毀於一旦。
董事會內部，對賀川的不滿已經到達頂點。
可賀川不肯就此認輸。他很清楚，現在能左右局面走向的人依舊是程硯。
程硯手上不僅有已經入卷的風險預警郵件，多年經辦專案，他腦海與存檔資料裡，還知曉不少當年業務的邊角內情。這些內容，只要有一部分流入監管手中，賀川就再無翻身餘地。
深夜，城市燈火漸次稀疏。
程硯家門口傳來敲門聲。不是物業，也不是快遞。
透過貓眼，程硯看見站在門外的賀川。沒有隨行助理，沒有司機，孤身一人，身上西裝褶皺，眼底佈滿紅血絲，褪去了往日副總裁的意氣風發，只剩下被逼到絕境的狼狽。
程硯遲疑片刻，拉開房門。
樓道的燈光冷白，落在賀川疲憊的臉上。
“佔用你一點時間。”賀川聲音沙啞，未經邀請，邁步走進玄關。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陽臺透進來的城市霓虹微光。兩個人隔著茶几相對而立，氣氛緊繃。
“監管已經下發問詢。”賀川開門見山，不再繞彎彎繞繞的職場話術，“現在，只有你能把這件事的影響按住。我們做一筆私下交易。”
程硯淡淡看著他：“你說。”
“孟清的內部調查，我會立刻叫停，撤銷全部問責，恢復她手上全部工作資源，不再給她穿小鞋。”賀川丟擲第一個籌碼，“另外，集團不再追究任何過往糾葛，後續顧問合作的尾款全部結清。作為交換，監管那邊如果找你做問詢，你只客觀陳述專案表層流程，不要主動提及更多歷史灰色業務細節。你手裡所有備份資料，承諾不再向外擴散。”
拿孟清的前途作為交換條件，要挾程硯閉口。
程硯聽完，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涼意：“拿下屬的處境來跟我談條件，賀川，這就是你的談判方式。”
“我也是被逼出來的。”賀川抬眼，情緒漸漸失控，“當初年終獎的事，我承認我做得過分，我向你道歉。可事情已經鬧到今天，魚死網破對誰都沒有好處。一旦監管深挖到底，集團元氣大傷，大量員工會受牽連失業，你也未必能夠獨善其身。”
“我從來沒有主動去找監管舉報。”程硯語氣平穩，“法院提交預警郵件，只是為自證履職清白。監管如果來找我問詢，我只會如實回答被問到的問題，不會刻意羅織罪名去整垮誰，但我也不會做虛假陳述替人掩蓋問題。”
這番回答，折中卻沒有妥協。
賀川要的是明確的封口承諾，程硯給的只有客觀如實的底線。
賀川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耐心徹底耗盡，話語裡帶上赤裸裸的威脅：“程硯，你不要把路走絕。就算證據進了法院卷宗，想要解讀、發酵，也有很多方式。人在社會，總有自己要顧及的人和生活。”
隱晦的恐嚇，和欠款企業上門那套如出一轍。
程硯目光冷了下來：“你今天這番話，我已經錄音。不要再把威脅當作談判手段。”
賀川渾身一僵，沒想到他早有防備。
談判徹底破裂。
。寓公開離步快轉，伏起烈劇膛川賀，纏糾續繼再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