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集團大樓，HR與合規部針對孟清的內部調查，迎來收尾。
連續兩天輪番問詢，翻遍了郵箱、聊天記錄、系統操作日誌，徹查所有工作痕跡。事實清清楚楚擺在調查組面前：孟清所有對接全部走官方流程，沒有任何私自洩密，沒有傳遞過任何協議之外的內部情報。
所有的揣測，全部查無實據。
合規部不得不出具調查報告：無違規行為。
賀川看到這份結論報告，滿心不甘，卻沒有辦法憑空羅織罪名。可他依舊不肯善罷甘休，打算在部門內部，給孟清記一份無關洩密的工作警示，以此敲打，保留後續拿捏她的由頭。
這份處理意見，遞交到董事長方啟明的辦公桌上。
深夜的董事長辦公室，檯燈亮著。
方啟明翻看著厚厚一疊材料：法院保全裁定書、程硯入卷的風險預警郵件副本、監管問詢函、欠款企業遞交的過橋流水證據，還有孟清那份查無實據的內部調查報告。
這麼多天的風波，一樁樁一件件，在他腦海串聯。
賀川空降之後攬權，打壓老員工，無視風險預警，造成鉅額壞賬；事情爆發之後，不想著承擔責任，反而算計協議、散播流言、遷怒打壓下屬，如今被逼到絕境，甚至私下跑去威脅程硯。
方啟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集團還在承受外部壓力，銀行在觀望，監管在問詢，媒體虎視眈眈。繼續保賀川，等於把整個集團綁在他一個人的身上，往後但凡再爆出一點風波，代價集團承受不起。
取捨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他拿起辦公電話，撥通董事會幾位核心成員的內線，召開臨時線上會議。
“綜合全部事件經過，我的提議，免除賀川集團副總裁職務。相關內部責任，同步啟動內部審計。監管問詢，我們如實完整提交材料，不遮掩、不篡改。孟清，調查結果已經證實無違規，撤銷一切擬給予的警示處理，恢復原有全部工作。”
線上會議短暫沉默之後，得到多數董事的同意。
大廈將傾之時，捨棄個人，保全集團大局。
決議敲定。
第二天一早，集團內部OA，彈出一則人事公告。
免去賀川業務副總裁一切職務，調離業務核心條線，等待內部審計核查。
訊息瞬間席捲整棟辦公大樓。
業務部所有人譁然。那個風光空降、一手攪動部門格局的賀川，轟然跌落。
孟清看到公告，長長吐出積壓多日的一口氣。壓在頭頂的調查陰霾終於散去。但她心裡清楚，這並不代表一切塵埃落定。內部審計剛剛啟動，監管的問詢答覆還沒有提交，上億的壞賬追償長路漫漫。
賀川看到OA公告的那一刻，呆坐在自己辦公室，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他苦心爭奪的權力地位，一夜之間化為泡影。
同一時刻，程硯收到來自集團的正式郵件。
告知賀川人事變動，同時同步，監管部門預計近日會聯絡他進行問詢。
窗外天色大亮，陽光穿透雲層落進書房。
賀川倒下，可燼局遠遠沒有落幕。舊的禍根已經埋下，審計、監管、壞賬追償，還有無數遺留問題，依舊橫亙在所有人面前。沒有大獲全勝的狂歡，只有風波過後滿地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