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扣我年終獎,我不忍了》第十一章 問詢的鋒芒,抽身的抉擇(2)

作者:蘇毅澤·7小時前

問詢室陳設簡單,長條桌子,兩名監管工作人員,全程錄音筆錄筆錄,流程嚴肅卻沒有咄咄逼人的審問感。

工作人員按順序提問,從專案立項、盡調流程,問到風險預警郵件傳送時間、當時管理層的反饋,再到網傳過橋流水對應的業務背景。

“你在提交風險預警郵件之後,管理層有沒有組織專題會議評估風險?”

程硯如實回答:“郵件抄送賀川及業務管理層,後續沒有組織專項風險評審會議,專案繼續推進放款。相關郵件傳送回執、原文,我已經提交給集團,可查閱檔案。”

“你是否知曉這筆業務背後存在過橋資金安排?”

“專案常規流水我有查閱,但資金底層的私下過橋安排,不屬於我顧問盡職調查的範圍。當年我在報告中提示資金鍊路存在異常風險,建議審慎放款,但沒有拿到完整的私下協議。”

每一個問題,程硯只陳述自己親眼所見、留有書面記錄的事實,不主觀推斷他人動機,不誇大,也不刻意遮掩。筆錄寫完,他逐字核對,確認記錄無誤之後,簽下自己名字。

走出問詢地點,午後陽光落在路面。程硯拿出手機,給集團專案對接人發訊息,告知問詢已經完成,後續可以安排移交剩餘檔案。

同一時間,集團內部審計組的約談還在繼續。

賀川在第二輪約談裡情緒愈發焦躁。審計拿出更多內部會議記錄,證明當初會議上,已有多人提出專案回款風險,是他力排眾議堅持推進。證據層層疊加,他的辯解越來越無力,從最開始的全盤甩鍋,慢慢變成含糊其辭,反覆強調自己初衷是為集團業務擴張,主觀上沒有舞弊意圖。

可審計核查的重點,不在於主觀是否貪腐,而是履職失職、風控失效。鉅額壞賬的結果已經發生,審批鏈條上,他作為最終簽字負責人,責任無法免除。

賀川待在空蕩蕩的辦公室,手機裡不斷收到各種訊息,昔日交好的同行紛紛發來問詢,不少人已經嗅到他大勢已去。他試圖聯絡舊人脈,想找人從中斡旋,才發現風波之下,所有人都在避嫌,願意接他電話的人寥寥無幾。權力一朝失去,人情冷暖,顯露得淋漓盡致。

董事長方啟明收到監管問詢的階段性反饋,看完筆錄摘要,長舒一口氣。程硯的陳述客觀中立,沒有刻意擴大事態,也沒有隱瞞關鍵風險節點,為集團如實提交材料爭取了平穩的空間。集團按照監管要求,整理全套業務檔案,按時提交問詢答覆,沒有篡改遮掩,姿態端正。

但這並不代表風波平息。

審計還在深挖賀川任職期間其他專案,排查是否存在同類風控漏洞;法務團隊持續跟進壞賬追償,和欠款企業的拉鋸談判一輪接著一輪,對方不斷丟擲新的抗辯理由,資產保全的執行申請還在等待法院排期。

業務部的氛圍依舊緊繃。經歷這場動盪,所有人都意識到風控不再是一紙空文,從前重擴張、輕風險的工作思路,被迫開始調整。部門內部重新修訂專案審批流程,增加多層風險複核,重大專案不再由單一高管拍板。

幾天後,程硯完成最後的顧問總結報告,打包全部資料,移交集團檔案管理員。

財務部門走完流程,結清了剩餘的顧問尾款。款項到賬那天,程硯登入系統,確認收款。長達一年多的顧問合作,到此畫上句號。

孟清特意過來和他道別。

“後續追償有進展,我也沒法再跟你同步訊息了。”孟清笑了笑,帶著幾分疲憊,“審計還在繼續,賀川的責任認定結果,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出來。”

“萬事謹慎。”程硯將檔案移交回執收好,“不用有壓力,追償本就是漫長過程,盡力即可,不必強求一個完美結果。”

“那你之後打算?”

“暫時休息一段時間。”程硯輕輕合上電腦,“不再接這類企業顧問專案。”

辦公室窗外,雲層緩緩流動。

賀川跌落,監管問詢落幕,程硯抽身離開。可這場由鉅額壞賬引爆的燼局,遠沒有迎來終點。

賀川的內部審計結論尚未公示,對應的責任劃分還在核定;欠款企業那邊,不會輕易交出資產,法庭上的博弈才剛剛開始;集團內部,舊業務遺留的隱患,還需要一點點清理。

有人離場,有人留守。

程硯收拾好個人物品,抱著紙箱走出集團大樓。沒有告別宴會,沒有眾人相送,只有安靜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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