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的呼吸輕輕一滯。
她繼續往後翻。
紙頁一張接一張，日期從高一開始，斷斷續續地記錄著同一個人。
她今天穿了白色裙子。
她在操場邊給一隻受傷的貓喂水，自己都沒有帶傘。
她笑了，但不是對我。
字裡沒有少年人的炫耀，只有一種小心藏起來的認真。那些看似零碎的句子，被一頁頁寫下來，竟連成了一條漫長的線。
蘇挽翻到中間，看到幾幅畫。
畫得並不好，線條甚至有些僵硬，卻能認出畫上的人。
她趴在課桌上睡覺。
她側頭聽別人講話。
她一個人站在雨裡。
最後一幅畫，停在禮堂後面的長廊。
少女背靠著牆，低頭擦眼淚。畫紙上的光線被塗得很重，幾乎壓住了半邊臉，只有那雙眼睛被反覆描過，留下凌亂而深的痕跡。
蘇挽的手指壓住了那一頁。
那天，他在。
不是她以為的偶然經過。
也不是後來婚姻裡那個只會用冷淡和命令將她困住的周肆也。
日記本往後翻，字跡漸漸變得成熟，卻沒有停止。
她說她不想結婚。
我聽見了。
如果聯姻一定會發生，我想把她留在我身邊。
可她看我的時候，只有生意和責任。
她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我要的不是蘇氏的股份。
蘇挽的視線落在那行字上，許久沒有移開。
這些年，她一直以為周肆也娶她，是因為兩家需要一份牢固的協議。
婚後他不碰她，不問她，也不允許她離開。
她把那些沉默理解成厭惡，把每一次冷眼都算進離婚的理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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