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進蘇家大院時，周肆也已經轉過臉去。
庭院兩側的梧桐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燈光從枝葉間落下來，一格一格掠過車窗。蘇挽握著方向盤，指尖壓在黑色皮革上，泛出一層冷白。
前方的鐵門緩緩開啟。
她抬手戴上墨鏡，將眼底那點不合時宜的紅遮住，車身隨即沿著青石路駛向主宅。
周肆也看見了她的動作，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哭了？”
“車裡太悶。”
蘇挽沒有看他，語氣平得像在談一份已經被退回的合同。
男人的手指搭在膝上，慢慢收緊。
“蘇挽，你連哭都要找個藉口？”
“周總今晚的話，已經夠多了。”
車停在臺階前。
蘇挽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高跟鞋踩過地面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周肆也隨後下車，站在她身側，西裝外套被夜風掀起一角。
主宅客廳的門剛開啟，暖黃的燈光便迎了出來。
蘇母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真絲長裙，腕間的翡翠鐲隨著她抬手的動作輕輕碰響。她身後還站著周糖糖，小姑娘穿著粉色小禮裙，懷裡抱著一隻兔子玩偶，髮尾被編成兩條軟軟的小辮子。
“總算到了。”
蘇母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落到蘇挽挽著周肆也手臂的動作上，臉色才鬆快些許。
“路上堵車。”
蘇挽收起墨鏡，遞給一旁的傭人。
“我還以為你們又因為那些小事鬧起來了。”
蘇母笑著迎上來，手掌在蘇挽腕上按了一下，像提醒，也像確認。
周肆也站在旁邊，神色冷淡。
蘇挽卻先一步挽住他的手臂。
“媽，今天是家宴。”
她的指尖隔著襯衫袖口壓住男人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別提那些事。”
周肆也垂眼看了一下她的手，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拆穿。
蘇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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