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鎮靜類藥物後簽署，意識不清，次日補錄。”
沒有署名。
但每個字都像從當年的桌面上壓出來的。
蘇挽繼續往下翻。
第二份檔案是一張醫院處方單，開具時間與協議簽署日完全重合。藥物劑量被人為改過，旁邊還有沈氏私人醫生的簽章。
最後，是一份摺疊整齊的親筆遺囑。
紙頁開啟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周肆也沒有催她。
他坐到鐵箱邊，單手撐著膝蓋，臉色在地下燈光裡顯得有些蒼白。藥效退去後的虛弱一點點浮上來，肩背不再像臺上那樣筆直，連手指都失去了剛才扣住她時的力度。
蘇挽看完第一段，指尖便停住。
遺囑寫得很短。
沈清儀將名下所有未完成交割的能源股權、信託公章及相關收益，全部留給兒子周肆也。
若周肆也未成年，則由指定託管人代為保管，任何家族旁支不得以婚姻、債務或經營名義轉移。
末尾還有一段字跡明顯凌亂的補充。
“若我無法親自將這些東西交給肆也，不是病故，也不是意外。”
蘇挽的呼吸輕了一下。
再往下，是一句被墨水反覆描過的話。
“沈家有人在逼我交出公章。他們說，只要我簽字，便會放過肆也。”
紙面忽然被一滴水砸出深色的圓痕。
蘇挽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視線已經模糊。
周肆也從鐵箱上起身，動作慢了一拍。下一秒，他彎下腰，雙臂環住她的腿，額頭貼在她的大衣下襬，像終於撐不住那層冷硬的殼。
“姐姐……”
聲音悶在黑色羊絨裡，帶著輕微的顫。
蘇挽的手懸在半空。
周肆也抱得更緊了一點，指節隔著布料壓出淺淺的褶皺。
“我是不是把媽媽的東西拿回來了？”
他停了一下，像在努力確認答案。
“我今天沒跟他們打架。我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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