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也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背。
掌心帶著一點涼意，力道卻穩。雨水順著他黑色大衣的袖口往下淌，砸在臺階邊緣，濺起細碎的泥點。
“別碰。”
他的聲音很低。
蘇挽抬眼看他。
周肆也的目光落在那個舊信封上，眉骨壓得很沉。那一瞬間，眼底像有成年人的冷意掠過，很快又被他收了回去。
“髒。”
“我知道。”
她沒有抽手，只將信封從他掌下慢慢取出來。
牛皮紙已經泡得發軟，封口處沾著泥，邊角還捲起一層黴斑。信封正面的字跡被雨水暈開，卻仍能辨認出那三個字。
蘇挽親啟。
不是列印，也不是後來常見的鋼筆簽名。
筆鋒年輕，落字有些急，最後一筆收得太重，像寫字的人在落筆時停頓過。
她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上車。”
周肆也沒有再阻攔，伸手替她拉開後座車門。
蘇挽彎腰坐進去，將信封放在膝上。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雨聲被隔在玻璃外，悶悶地壓著車頂，一聲接一聲。
周肆也繞到另一側，坐進她身旁。
車內只亮著一盞頂燈。
冷白的光落在信封上，照出紙面細小的水痕，也照出她握著美工刀的手。
刀刃推出來時，發出一聲輕響。
周肆也側過臉，視線落到她指間。
“我來。”
“不用。”
蘇挽將刀尖抵住封口，沿著發黴的紙邊一點點劃開。動作很慢，像怕割破裡面的東西，又像怕這道封口一旦被開啟，十年前那些被她強行壓平的日子就會重新湧回來。
牛皮紙裂開一道細線。
裡面不是一張信紙。
而是一疊被白紙包過的舊信，紙張已經泛黃，邊緣被水汽卷得不平。最上面那一封沒有落款，只有一行被墨水洇開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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