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聲沉悶的碎裂響過之後，整座棲遲小築安靜了很久。
周肆也沒再讓她靠近門口，只把她帶回臥室。後來雨聲漸漸遠了，蘇挽靠在他懷裡，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清晨八點，雨過天晴。
山間的霧氣被陽光一點點推開，窗簾縫裡落進一線暖白的光。蘇挽醒來時，身上還蓋著那條薄毯，腰間橫著一隻手，掌心貼在她睡衣外側，溫度沉穩。
她沒有立即動。
昨夜洗衣房裡的烘乾機、雷聲，還有他壓在耳邊的那句“你沒有把我推開”，斷斷續續地浮上來。身後的人呼吸平緩，額前的碎髮蹭著她頸側，安靜得不像那個在黑暗裡不許她獨自下樓的男人。
蘇挽側過身，指尖無意中碰到他裸露的肩膀。
肌膚溫熱，帶著晨起後微微鬆弛的觸感。
她的手指順著肩胛往下，剛越過背脊中段，便碰到一片不平整的硬痕。
那道傷疤橫在他後背，足有十幾釐米長，從右側肩胛一路斜到腰窩附近。顏色已經淡了，卻仍舊凸起，邊緣像被什麼東西粗暴地撕開過，哪怕多年過去，也沒有真正平復。
蘇挽的指尖停在那裡。
周肆也的呼吸忽然亂了一拍。
她沒有收回手，只沿著那道疤輕輕摸了一下。指腹劃過凹凸的皮膚，男人肩背驟然繃緊，喉間壓出一聲極輕的抽氣。
下一秒，他翻身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掌貼到自己發熱的耳側。
“姐姐，一大早就摸我，是不是終於發現我身材還不錯？”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尾音卻熟悉地往上揚。
蘇挽看著他泛紅的耳廓，沒有被帶開話題。
“你的背，怎麼傷的？”
周肆也眼神閃了一下，立刻把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半截耳朵。
“以前磕的。”
“在哪裡磕的？”
“牆上。”
“什麼牆？”
“硬牆。”
蘇挽的手指被他壓在耳邊，動不了，卻也沒有掙開。她垂眼看著男人裝作聽不見的樣子，聲音平靜得像在審一份財務報告。
“周肆也，車禍後的檢查記錄裡沒有這道傷。”
枕頭裡的人沒有動。
“舊傷，醫生可能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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