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的手還停在周肆也額前。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剎車響，輪胎擦過溼滑地面，聲音在山間拖出很長一截。
周肆也的肩背瞬間繃緊，抬手將她擋到身後。
“別動。”
蘇挽已經抓起床邊的外衣。
她披上風衣，釦子只來得及繫上兩顆，便快步走到窗前。庭院外的泥石流沖垮了半面圍牆，碎石和溼泥堆在山路中央，幾株被連根掀起的樹橫倒在門口。
顧言之站在那片狼藉前。
冷灰色高定西裝被雨水打溼了肩線，皮鞋陷進泥裡半寸。他一手撐著傘，另一隻手提著銀色公文箱，站姿仍舊端正，只是鏡片後的目光比平日少了幾分從容。
像是專程趕來，卻沒想到會被這座山先攔一道。
蘇挽收回視線。
“你留在房間。”
“不。”
周肆也從床邊起身，撈過黑色襯衫披在肩上。動作牽扯到背後的舊傷，他的眉心輕輕壓了一下，很快恢復平靜。
“他來找你，不是來喝茶的。”
“我知道。”
“那我更要去。”
他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溫熱，力道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在這裡，他才不敢隨便開價。”
蘇挽看了他一眼，沒再爭。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顧言之已經被保安引進會客室，傘收在門邊，傘尖還在往下滴水。溼冷的水痕沿著地毯邊緣暈開，他低頭看了一眼，抬腳避開，連這點狼狽都維持著習慣性的體面。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
目光先落在蘇挽身上，隨後掃過她身後的周肆也。
周肆也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領口微敞，額角的紗布換過新的。那道傷讓他看起來仍像一個需要照顧的病人，可他下樓時沒有扶欄杆，手裡也沒有任何人攙著。
顧言之的指尖在公文箱上敲了一下。
“你傷還沒好，何必下來？”
“你站在我家裡，問我何必下來？”
周肆也停在蘇挽身側，肩膀幾乎貼著她。他的聲音低沉，沒了早晨那點黏人的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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