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羽抬眼時，那一瞬的警覺仍壓在蘇挽心頭。
從醫院出來後，他只把手機上的密報遞給周肆也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解釋。周肆也也沒有追問，收起手機，牽著她一路上了車。
凌晨六點，周氏集團三十六樓的會議室還浸在黑暗裡。
落地窗外，天色剛從最深的灰裡鬆開一點。城市的高架燈連成一片，隔著玻璃落進來，冷冷地照亮半張紅木會議桌。
周肆也坐在桌邊，額頭埋進蘇挽的大衣裡。
他的雙手從她腰側繞過去，死死攥著衣角。力道大得指節泛白，像只要鬆開一點，她就會從這片黑暗裡走掉。
蘇挽站著沒動。
大衣裡還留著室外的涼意，男人的呼吸卻一下一下落在她腹側，溫熱，沉重。額前的黑髮蹭過衣料，帶著一點潮氣。
醫院那場對峙結束得很快。
周老夫人被留在病房接受調查，旁支董事和律師被法務與經偵帶走。周氏信託的理事會席位被暫時凍結，蘇氏聯保協議順利遞進董事會。
每一件事都在她預估的範圍內。
只有周肆也從病房出來後，再沒有說過一句輕鬆的話。
蘇挽抬手，指尖落在他發頂。
微溼的黑髮順著她的動作向一側伏下去。男人肩背繃著，像沒睡過，又像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用力撐住自己。
“累了？”
她的聲音很輕。
周肆也沒有抬頭，只把她的大衣攥得更緊。
“嗯。”
“那就去休息。”
“不去。”
他的回答很快，尾音壓在衣料裡，悶得聽不真切。
蘇挽垂眼看著他。
會議室裡沒有開燈，桌面上攤著幾份剛從法務系統調出來的檔案。冷硬的數字、紅色批註和董事會名單交疊在一起，像昨夜那場風波還沒有真正停下。
可這個掌控周氏多年的人，此刻卻把臉埋在她懷裡，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肯說。
“周肆也。”
“你別趕我。”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
指腹隔著大衣捏住她的衣角，力道又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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