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黑色林肯停在雨幕外，遠光燈照進老宅閣樓，白得刺眼。
周肆也扣著蘇挽的手，沒有立即往門口走。雨水沿著他額前的碎髮滑下來，落在下頜，眼底那點剛被舊宅勾起的脆弱，被冷光一寸寸壓了回去。
車門開啟，周老夫人坐在輪椅上，被人從雨裡推了出來。
她身上披著一件深紫色羊絨披肩，臉色仍舊蒼白，眼神卻清醒得很。經過蘇挽身邊時，唇角輕輕一扯，像是看見了一件早就算好歸處的物品。
“蘇挽，沈家請你赴宴。”
周肆也往前半步，擋住她的視線。
“她沒空。”
周老夫人的指尖搭在輪椅扶手上，緩慢收緊。
“肆也，你母親的孃家請客，你也要替她拒絕？”
男人的眉心壓低，手掌扣住蘇挽的腕骨。
“你不喜歡這裡。”
“我是不喜歡。”
蘇挽看了眼遠處的老宅，隨後抽回手，將被雨水打溼的髮絲別到耳後。
“但沈家既然把人送到這裡，不去一趟，倒像是怕了。”
周肆也偏過臉看她。
她的無名指上，紅寶石戒指被雨光照得沉靜，像一粒藏在夜色裡的火。
“我跟你一起。”
“當然。”
蘇挽撐起傘，傘面向他那側傾了些。
“你現在是周氏掌權人，不能讓別人以為你連一場家宴都不敢參加。”
男人沒再說話，只把她的手重新牽住。
掌心貼上來的時候，力道仍舊很緊。
次日傍晚，京城沈家主宅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巨大的巴洛克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碎光落滿金色長桌，也落在蘇挽墨綠色的立領赫本風長裙上。裙襬收得利落，腰線像被燈影削出一筆鋒利的弧度。
她站在廳中央，右手端著香檳，左手垂在身側。
紅寶石戒指在無名指上閃了一下。
周肆也站在她身旁，黑色西裝剪裁得一絲不亂，神色卻和這場宴會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她身上，像確認她還在原地。
周老夫人被推入宴會廳時，廳內的交談聲慢慢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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