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瑜甚至來不及拿手帕。
那隻髒溼的流浪貓在他胸前蹭過，泥水沿著深灰色西裝一路往下，幾根溼漉漉的貓毛黏在領口，黑色爪印落在他剛才還一塵不染的袖口上。
“啊！”
尖銳的聲音撞上偏廳穹頂，震得門外的樂聲都停了一瞬。
沈懷瑜猛地後退，酒杯脫手砸在地毯邊緣。紅酒潑開一片，他顧不上看，只扯著衣襟將貓甩到地上。
那隻貓落地時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受驚般鑽進了金絲楠木桌底。
周肆也立刻俯身，把它抱了出來。
貓的後腿似乎受了傷，掙扎時爪子勾住他的袖口。他沒有躲，只低頭看了看那道細小的血痕，眉眼沉了下來。
“你碰疼它了。”
沈懷瑜胸口起伏，指尖捏著手帕，遲遲沒有落到衣服上。
“周肆也，你瘋了嗎？”
“它本來就在花園裡。”
男人抱著貓站起身，溼漉漉的黑髮垂在額前，眼神清亮，卻沒有半點歉意。
“你們把它趕出來，它才會受傷。”
“這裡是沈家，不是收容所。”
沈懷瑜的目光越過他，落向蘇挽，鏡片後的冷意一寸寸壓深。
“蘇總，你帶他來，就是為了砸場子？”
蘇挽從桌邊起身。
她沒有先看沈懷瑜的衣服，也沒有去碰那份被她收進手包的借款原件，只伸手接過周肆也懷裡的貓，將它護到自己身側。
“沈總誤會了。”
她抬眼，右眼下那顆淡淡的淚痣被水晶燈照得清楚。
“他是病人。”
周肆也的手臂空下來，指尖在半空停了半拍，隨後扣住她的手腕。
蘇挽感覺到他掌心微涼，便順勢將他的手牽住，擋在兩人之間。
“車禍造成的精神損傷還沒有恢復，情緒控制和判斷能力都不穩定。沈氏如果要追究損壞財物，可以走司法程式。”
沈懷瑜擦拭衣襟的動作停住。
“精神損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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