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看著他泛著溼意的睫毛，手心的冷汗遲遲沒有幹。
車窗外的街燈被雪幕揉成一團昏黃的光，周肆也貼在她肩側，呼吸落在頸邊，一下一下，輕得像不敢驚動她。
“我睡不著。”
他將這句話說完，便沒再動，只把手臂收在她腰間，掌心隔著衣料壓著她的脊背。
蘇挽沒有推開。
這一夜，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誰也沒有再提那封信，也沒有再碰那份從他口袋裡掉出來的確認書。
天亮得很慢。
或者說，天根本沒有亮。
窗外的暴雪壓住了城市，厚重的雲層貼在玻璃上，套房裡只剩下暖氣低低執行的聲響。蘇挽換好衣服，從臥室走出來時，腳步在客廳門口停了一下。
周肆也坐在羊毛地毯上。
他穿著酒店送來的黑色襯衫，領口扣到第二顆，冷灰色斜紋領帶被他拆下來，繞在修長的手指間，一圈又一圈，纏得很慢。
那雙手原本適合簽下幾十億的併購合同。
現在卻像在反覆確認一件物品的長度。
他抬起眼，看見蘇挽，指尖停住。
“你要去哪兒？”
聲音仍舊帶著少年人的清朗，可尾音壓得很低。
蘇挽拿起沙發上的大衣，扣好袖口。
“回公司。”
“外面下雪。”
“我看見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掠過樓下被積雪堵住的車道。酒店已經發布了封路通知，機場高速暫時關閉，司機發來的訊息停在十分鐘前，只有一句，車出不去。
可北方能源的交易視窗不會因為一場雪暫停。
沈氏的保證金缺口也不會。
她開啟手機，撥給特助。
“把北方基金的交割檔案送到酒店。讓法務帶原件，沿路如果封路，就換地鐵，再從地下通道進來。”
電話那頭的人遲疑了一秒。
蘇挽的指尖在螢幕邊緣輕敲。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式。兩個小時內，檔案必須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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