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光燈橫著切進車窗。
司機猛踩剎車，輪胎在積雪和泥水裡拖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周肆也的身體被慣性帶得往前撞，蘇挽一手護住他的後腦，一手扣緊車座邊緣，肩胛骨重重磕上冰冷的車壁。
保姆車停在沈家老宅那扇生鏽的鐵門前。
車門外有人拽開門鎖，金屬聲在雨雪裡格外清楚。兩個死士先下車，站到兩側，隨後朝車內讓開半步。
“下車。”
助理站在風裡，黑色皮手套上沾著水珠。他的目光落到周肆也身上，語氣沒有起伏。
蘇挽沒有理他。
男人還埋在她懷裡，額頭抵著她的鎖骨，呼吸一陣輕、一陣重。剛才那一下急剎像是把他的疼痛重新撞醒，手指仍掐在掌心，指甲陷進去，留下幾個月牙似的血痕。
“鬆手。”
她握住他的腕骨，指腹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周肆也睜開眼，眼底的光被疼痛磨得發散。他看了蘇挽幾秒，才把手慢慢搭到她肩上。
“我自己走。”
聲音很輕，尾音卻發緊。
蘇挽抬眸看向車外。
“你們的人退開。”
助理看了一眼她懷裡的檔案盒。
“沈總只給您兩個小時。”
“你們若想讓我完整走進偏廳，就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她說完，扶著周肆也下車。
冷風立刻從大衣領口灌進去，刀子一樣貼過脖頸。周肆也腳下微晃，手掌順勢扣住她的手腕，肩背幾乎壓在她身側。
鐵門被人從裡面粗暴地拽開。
門軸發出嘶啞的響聲，院內雜草倒伏，積水沿著石階往下淌。老宅偏廳的窗紙破了幾處，風從縫隙裡鑽進去，將半垂的簾子吹得來回撞牆。
沈懷瑜就坐在八仙桌後。
他換了一身深色長衫，袖口挽到手腕，面前攤著厚厚一疊賬目。沈硯川被兩名死士按在側邊的木椅上，額角的傷口已經結了血痂，舊錶的錶帶斷了一截，垂在腕骨旁。
沈懷瑜沒有抬頭，只翻過一頁紙。
“來了。”
蘇挽扶周肆也在桌前停下。
“我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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