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燁沒有立刻站起來。
處女作特別提及獎？
這個獎不在他的預判清單裡。
因為沃爾夫岡·施陶特獎在柏林的存在感一首極低，歷年獲獎者鮮有華語導演，他壓根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何晏江彎腰湊到他耳邊，嗓子在發抖：“燁哥，上臺！”
陸燁站起來，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扣了扣西裝的扣子，往過道邁了一步。
前排幾個歐洲記者回頭看向他，鏡頭己經對準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響，過道兩側有人伸手過來拍他的肩膀。
陸燁沒看是誰，只微微側身避開，一步一步往前走。
聚光燈落下來，砸在臉上，熱的。
阿託姆·伊戈揚把燙金證書遞到他面前。
柏林電影節所有“特別提及獎”都只頒發官方證書，沒有任何獎盃。
只有正式的沃爾夫岡·施陶特最佳處女作獎才有銀質獎盃。
陸燁伸手接過來，紙張很薄，分量卻重得驚人。
這東西拿回去往北電的展櫃裡一擺，校方從此欠他一個人情。
陸燁站到話筒前。
一千八百人在燈光底下看著他。
安靜了三秒。
陸燁開口，英文，語速不快，每個詞咬得很清楚。
“謝謝柏林電影節評審團，能給一部華語處女作這個機會。”
“謝謝我的演員潘粵銘，謝謝我的製片人何晏江，謝謝所有為這部電影付出的人。”
“感謝我的老師田狀狀，謝非教授，能夠無條件相信一個大一新生。”
臺下前三排有人在交頭接耳。
大一新生——這個詞在英文裡被翻譯成“freshman”，從同聲傳譯耳機裡傳出去的那一刻，不少人都回頭多看了他一眼。
陸燁沒等議論聲散去，接著開口。
“有人說，19 歲拍不出好電影。”
“但電影從來不是年齡的遊戲，是真誠的藝術。”
“今晚，《調音師》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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