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從荔枝林裡穿過來，吹得草葉輕輕晃動。
墓碑上的照片被夜色遮住，只剩下模糊的輪廓，陸燁把手裡的蛋糕盒、花和水果輕輕放在腳邊。
他從裝水果的袋子裡摸出白天在小賣部買的那把小刀，彎下腰，一點點把墓前的雜草割掉。
第一把草被攥在掌心時，草葉上的露水和泥沾了滿手。
南方的野草韌得很，根扎得深，有些割不斷，陸燁便乾脆扔了刀，首接用手拔。
泥土被成塊地帶起來，指甲縫裡很快塞滿了黑褐色的溼泥。
但他沒停。
一叢、兩叢、三叢......
首到墓前那片草地被清理乾淨，陸燁才從包裡掏出紙巾，又想起什麼，轉身往旁邊的水渠走了幾步。
水渠裡積著淺淺一層雨水，陸燁用塑膠袋兜了些，然後單膝跪在墓前，先擦碑頂。
紙巾很快黑了。
換一張。
再擦。
墓碑上父親陸建民的名字先露出來。
陸燁的手頓了一下，轉而去擦拭母親的名字。
苔痕卡在刻字的縫隙裡，紙巾擦不掉，他便拿起小刀，用刀尖一點一點地往外挑。
刀尖刮過青石，發出細微的聲響。
在滿山蟲鳴裡，那一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陸燁聽得很清楚。
母親林素梅的名字清晰後，他才收回小刀，用乾淨的那張紙巾，小心翼翼地去擦墓碑上母親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還很年輕，眉眼溫和，帶著一點笑。
陸燁看著她，看著看著，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畫面。
前世02年的8月5號下午，自己一個人在家裡等。
那時候他還嫌煩。
嫌父親一路上打電話問他想吃什麼菜，要不要帶鎮上新出的遊戲卡帶。
嫌母親在電話裡反覆叮囑他不要喝冰可樂，不要空腹吃蛋糕，不要把生日蠟燭插得亂七八糟。
他當時怎麼回的來著？
陸燁想了很久。
好像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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