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池獨自坐在階梯上，膝蓋架著一塊畫板，鉛筆在紙上快速移動，旁邊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
陸燁停在巷口，沒有上前。
從他的角度，恰好能夠看見紙上的大致輪廓。
一個人從高空落下，巨大手掌壓向地面。
下面的建築和人物在掌風中崩裂、傾倒。
看樣子應該是全片高潮段落‘如來神掌’的概念圖。
琴音戲還沒有解決，周星池卻己經在想整部電影最後的高潮了。
陸燁看了幾分鐘後，默默離開。
這一刻，他確認了一件事。
雖然周星池自我，但他腦子裡是真的有畫面。
只是那畫面太超前，他找不到合適的語言翻譯出來。
還有，他的創作應該不是按照拍攝計劃逐項推進。
今天想到琴音，明天想到如來神掌。
後天又可能會回頭修改豬籠城寨的一句臺詞。
對於導演來說，這是靈感。
但對於幾百人的劇組來說，每一次的靈感，都是成本的負擔。
上午九點，或許是因為昨晚的爭吵，周星池最終還是選擇了先拍文戲。
而一到文戲環節，他就像突然換了一個人。
哪一句話快了，哪個眼神早了，笑點前應該停幾秒，他說得清清楚楚。
雖然同一個鏡頭仍然會拍上五六條，但每一條為什麼重來，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然而，下午兩點，依然拍攝打戲。
洪斤寶帶著動作組按時到場，照常檢查安全墊、道具和威亞。
他沒有提提前收工的事情，也沒有再找周星池爭論琴音戲，彷彿昨晚的衝突從未發生。
但矛盾不會因為這些而停息。
準備拍攝的是火雲邪神與阿星交手的試拍段落。
洪斤寶設計了一套詠春近身搏擊，日字衝拳起手，黐手過渡，肘底捶收尾，每一招合乎格鬥力學。
武行演員拍了三條，畫面乾淨利落，拳拳到肉。
“打得太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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