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的反撲來得比預想還快。
名冊入檔的聖旨剛到鷹揚關第三天，蘇晚晚就收到了碧桃從長安傳來的急信——
“王妃，趙平上書彈劾您僭越兵部職權、擅動軍檔、蠱惑遺屬聚眾上書。摺子遞到御前，措辭極重，直指您“以私情亂國法”。”
蘇晚晚把信看完，遞給蕭景淵。
“僭越兵部職權？”蕭景淵冷笑，“名冊入檔是聖旨批的，他彈劾你，等於彈劾聖旨。”
“他不是彈劾聖旨，”蘇晚晚搖頭，“他是要把“名冊入檔”這件事重新定義為我的私人行為——不是朝廷給將士正名，是我蘇晚晚拿遺屬當棋子逼迫朝廷。”
“一旦這個帽子扣實了，名冊入檔就成了“受迫批覆”，將來可以翻案推翻。”
蕭景淵的拳頭攥緊了：“他敢？”
“他怎麼不敢？”蘇晚晚站起身，走到窗邊，“天佑三年的檔案口子一開，趙平經手調令的事遲早暴露。他現在反撲，不是衝動，是求生。”
“那怎麼辦？”
蘇晚晚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城牆下正在施工的重修隊伍，工匠們搬磚壘石，號子聲此起彼伏。
“先不動。”她說，“讓他跳。”
趙平確實在跳。
彈劾摺子遞上去後，他又連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在兵部內部下了一道令——天佑三年所有軍務檔案封存待審，任何人不得調閱，違者以洩密論處。
這道令等於把剛開啟的檔案口子重新封死了。名冊雖然入了檔，但與名冊相關的調令、署名、決策記錄全部被鎖死，趙平的名字安全了。
第二件：派人去了涿州，把運輸司主事李桐提走，說是“回兵部述職”——實則是滅口。李桐是石料摻沙的執行人，也是錢穆和趙平之間的聯絡線。李桐一走，石料摻沙的證據鏈就斷了。
第三件最狠——趙平以兵部名義行文鷹揚關，要求“重審”碑刻石料來源，理由是“石料涉偽，碑文真偽存疑，需驗明後方可立碑”。
翻譯過來就是：你說碑上刻的是真名冊？我先說你石頭是假的，再推你的碑文也是假的。碑一倒，名冊入檔的根基就鬆了。
訊息傳到鷹揚關時，石匠們正在給碑做最後的打磨。周嬸聽說了，柺杖往地上一頓，氣得渾身發抖。
“碑都立了，名字都刻了，他說驗就驗？我男人的名字寫在那上面，他憑什麼說是假的！”
蘇晚晚按住周嬸的手，示意她別急。
“他不是要驗碑，”她聲音很穩，“他是要驗我。”
當天夜裡，蘇晚晚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她讓陸鳴淵連夜快馬去涿州，搶在趙平的人之前找到李桐。
“李桐不能落到趙平手裡。”她說，“活的要見人，死的要見屍。石料摻沙的證據鏈，斷不得。”
陸鳴淵點頭，點了一隊精銳趁夜出發。
第二件：她寫了一封信，不是寫給兵部，不是寫給內閣——寫給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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