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塞的？”
蕭景淵看了她一眼。
蘇晚晚想了想，忽然笑了。
“顧衍。”
“你覺得是他？”
“除了他，沒人能把顧家的賬目查得這麼細。”蘇晚晚把批文收好，“他在幫我們——也在幫自己。把顧長卿的家產交出去，顧家就徹底和舊案切割了。從今以後，顧長卿的罪是顧長卿的，和顧衍無關。”
“他倒是會算賬。”
“他一直都會。”蘇晚晚抬頭看了看天，六月的長安，天藍得像洗過一樣，“但我不討厭他這種人——至少他算賬的時候，把公道也算進去了。”
蕭景淵沒有評價。
他伸出手。
蘇晚晚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兩個人沿著長街慢慢走，身後是大理寺的飛簷、戶部的灰瓦，頭頂是六月的風。
“蕭景淵。”
“嗯。”
“鷹揚關重修的工匠，我打算從北境調。”蘇晚晚說，“當年修關的工匠還有幾個活著的，周嬸知道他們的下落。讓那些人回來——修自己修過的關。”
“好。”
“還有一件事。”蘇晚晚停下腳步，看著他的側臉，“兩百個無名義士的名字，我查到了二十三個。陸鳴淵那邊還在查，但有些人的身份可能永遠查不出來了——他們的家在鷹揚關，家人也死在了那場戰亂裡。”
“那怎麼辦？”
“無名也要立碑。”蘇晚晚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碑上不刻名字，就刻編號。一號到兩百號——每個編號就是一條命。後人路過的時候，看見這兩百個編號，會知道——有人來過，有人死了，有人不該被忘記。”
蕭景淵低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很深的東西在湧動。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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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鷹揚關重修的奏摺正式獲批。
同日，大理寺少卿韓昭上書自請外放——理由是“才具不足，難堪重任”。
陛下準了，改調韓昭為嶺南道按察使，即日赴任。
韓昭離京那天，沒有送行的人。他一個人、一匹馬、一個書箱，出了南門，沿著官道慢慢走遠了。
蘇晚晚站在安王府的角樓上，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灰色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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