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和蕭景淵到鷹揚關的那天，城門關著。
不是關著——是隻開了一扇側門，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透過。門口站了兩個兵，甲冑倒是齊整，態度卻懶洋洋的，靠在牆根曬太陽。
蕭景淵的馬停了。
“安王妃到，開正門。”陸鳴淵策馬上前，沉聲報了身份。
那兩個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慢吞吞道：“參將有令，鷹揚關乃軍事重鎮，閒雜人等走側門。正門只逢聖旨、軍令方開。”
蘇晚晚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那扇側門。
她上次從這扇門裡出來的時候，外祖父的冤案還沒翻，城牆上還刻著十五年前將士們的血指印。
現在翻案了，聖旨批了，三十萬兩白銀到了——鷹揚關的正門，依然不給她開。
“好。”她放下車簾，聲音平靜，“走側門。”
蕭景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翻身下馬，走到側門前。
他的身量過不去。
那兩個兵憋著笑。
蕭景淵站在側門前，忽然回頭，對陸鳴淵說了兩個字：“拆門。”
陸鳴淵拔刀。
兩個兵臉白了：“你——你敢！這是鷹揚關——”
“鷹揚關的正門，”蕭景淵聲音不高，卻壓得在場所有人一靜，“十五年前是沈將軍守的。安王妃是沈將軍的外孫女，來驗收重修工事。你說她是閒雜人等？”
刀光一閃，側門門閂斷裂。
蕭景淵側身讓開，對車簾微微一伸手：“請。”
蘇晚晚下車，從被劈開的側門走進鷹揚關。身後跟著的三十名北境老兵魚貫而入，甲葉鏗鏘，踏得地面的石磚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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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將孫德茂是在校場接到訊息的。
他匆匆趕來的時候，蘇晚晚已經站在了城樓正廳裡。
正廳是鷹揚關守將的議事之地，正中掛著一塊匾——“忠勇衛國”。牌匾下方的供桌上，擺著參將孫德茂的官印和兵符。
蘇晚晚就站在供桌前，看那塊匾。
“孫參將。”她轉身，不急不緩，“十五年了，這塊匾還在。”
孫德茂拱手行禮，姿態倒是周全：“安王妃遠道辛苦。下官未能遠迎——”
“正門沒開，談不上迎。”蘇晚晚笑了笑，“我來問孫參將一件事——戶部批的三十萬兩重修銀，十日前便已到了鷹揚關的賬上。銀子呢？”
孫德茂面色如常：“回王妃，銀子暫存關庫，正待造冊登記後按工部方案分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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