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案後第五天，長安城恢復了平靜。
茶樓裡不再聊三法司會審，改聊年底的燈會。大理寺門口的告示被新貼的通緝令蓋住了半截，沒人再圍觀看熱鬧。
但蘇晚晚知道，平靜才是最危險的。
碧桃端著熱茶進來，順便帶回一條訊息：“王妃，宗正寺那邊——最近三天，夜裡有燈火。”
“夜裡？”蘇晚晚擱下筆，“宗正寺的檔案庫不是日落封庫嗎？”
“是。但守夜的老差役說，有人拿了“奉旨整理先帝遺檔”的手令，連續三天入庫，每次待到三更才走。”
蘇晚晚端起茶，沒有喝。
“奉旨？誰的手令？”
“方岳清的三個門生。一個叫範之修，一個叫陸光遠，一個叫蔣懷古。都是翰林院出身，掛著“先帝實錄編修”的名頭。”
碧桃把打聽來的訊息一樣樣報完，退了出去。
蘇晚晚坐在書房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錦盒。
方岳清交出宗正寺令牌才五天，他的人就進了宗正寺——速度這麼快，說明兩件事：第一，他們知道令牌不在方岳清手上了；第二，他們怕持牌的人比他們先到。
怕什麼？怕檔案裡有什麼東西被看到。
那就意味著——檔案裡確實有東西。
蘇晚晚把茶放下了。
蕭景淵回來的時候，蘇晚晚正在紙上畫宗正寺的佈局圖。
“查到了。”蕭景淵在她對面坐下，“範之修是方岳清的大弟子，做了二十年實錄編修，從來不碰宗正寺的活——這次突然“奉旨整理”，手令是宗正寺卿鄭勉親自簽發的。”
“鄭勉？”蘇晚晚抬頭，“他和方岳清什麼關係？”
“同科進士。方岳清是當年的狀元，鄭勉是探花。四十年的交情。”
蘇晚晚冷笑了一聲：“方岳清交了令牌，他的老搭檔就趕緊給他的門生開路。這是怕我進去看。”
“你打算怎麼辦？”蕭景淵問。
“不急。”蘇晚晚把筆擱下，“他們越急，說明檔案裡越有東西。但急的人容易出錯——我不需要搶在他們前面，我只需要看清楚他們搬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
“你明天遞摺子，以安王身份請求查閱皇室族譜中安王一脈的記錄。這是合理合法的請求，沒有任何人能攔。”
蕭景淵懂了：“我去盯他們搬了什麼。”
“對。你不是去看族譜的——你是去看人的。”
第二天，蕭景淵入了宗正寺。
宗正寺卿鄭勉親自接待，態度恭敬但不熱絡。安王要查族譜，名正言順，他沒理由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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