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揭開封條，推開門。
丙字號密室不大，約莫兩丈見方，四壁是整面牆的格子櫃。灰塵積了半寸厚，每走一步都踩出腳印。
蘇晚晚環顧四周——格子櫃裡的檔案大多是先帝做太子時的課業記錄、東宮屬官的名冊、以及一些日常往來文書。這些不重要。
她走到最裡面的牆角，看見一隻黑漆木箱，擱在最高一層的格子上。箱蓋上貼著一道封條，封條上沒有署名，只畫了一個符號——
一條盤龍。
東宮的標記。太子才能用的龍紋。
“先帝的手筆。”王德海在後面說，“這口箱子，是先帝做太子時親自封存的。老朽從沒開啟過。”
蕭景淵取下木箱，放在地上。
蘇晚晚蹲下身，檢查封條——完好，沒有被揭過的痕跡。
也就是說，太后的人進來丙字號，動過封條但沒有開啟這隻箱子。要麼是沒找到，要麼是沒來得及，要麼——箱子裡裝的不是她要找的東西。
蘇晚晚撕開封條，開啟箱蓋。
裡面是一組信。
共十七封，用明黃絲線捆紮，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編號——從“壹”到“拾柒”。
蘇晚晚抽出第一封，展開。
信紙是上好的澄心堂紙，墨跡工整，字跡從容——寫信的人受過極高的教育。信的內容很短：
“殿下，鷹揚關乃西北鎖鑰，沈崇據關十五年，聲望日隆，非社稷之福。援軍若調，關必失，關失則沈崇必死。沈崇死，則西北兵權歸中樞。此為釜底抽薪之策，望殿下三思。”
蘇晚晚的手開始發抖。
她又抽出第十七封——最後一封。
“殿下已登大寶，前函所言之事，殿下已踐。臣以為，沈崇雖死，其名猶在。若要絕後患，當追奪身後恩榮，令其親族永不敘用。如此，則鷹揚關之事，再無人敢提。殿下以為然否？”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只蓋了一枚私印。
私印很小，硃色已經暗了，但印文清晰可辨——
蘇晚晚倒吸一口冷氣。
蕭景淵湊過來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枚私印上刻著兩個字：周敬。
周敬。兵部左侍郎周敬。
三法司會審的結論裡，周敬是“已故”——追奪官誥，削去身後恩榮。一個死了的人，還有什麼好怕的？
但蘇晚晚的腦子轉得比任何人快。
周敬是“已故”——但他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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