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船靠上週敬的船時，韓昭正在三里外的一艘漁船上看海圖。
漁船是趙崇安排的。船老大是個漁民，被趙崇的副將塞了二兩銀子，樂得在船頭釣魚，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韓大人，”趙崇的副將壓低聲音，“太后的船把周敬接走了。”
“嗯。”韓昭沒抬頭，目光盯著海圖上的航線，“往哪走？”
“北上。”
“回長安？”
“應該是。”
韓昭終於抬起頭，看著遠處太后的官船。船頭那面鳳旗在海風裡獵獵作響，金線繡的鳳尾在日光下閃著光。
“趙大人呢？”
“提督大人說了，他不跟。”副將苦笑，“太后的船，他不敢跟。跟了就是抗旨。”
韓昭點了點頭。他理解趙崇——提督是朝廷命官，跟太后的船就是抗旨，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但韓昭不是提督。他是大理寺少卿，奉命來嶺南“公幹”。公幹結束了，回長安覆命，天經地義。
“我們不跟。”韓昭收起海圖，“我們回岸上。”
“回岸上？”副將愣住了，“不跟蹤了？”
“跟蹤是趙崇的事，不是我的。”韓昭站起來，“我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韓昭回到廣州城時，周敬的船已經走遠了。
他在驛館要了一壺茶，坐下來，鋪開紙，寫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蘇晚晚的。
“周敬已被太后接走，北上長安。臣未阻攔，因太后之船不可輕動。但周敬此行，必攜某物——臣不知何物，但太后遣船親接，必非尋常。”
“趙崇不敢跟，臣亦不跟。但臣有一計——周敬若回長安，必入宮。太后居慈寧宮，周敬若見太后，必經神武門。神武門守衛，乃陸侯舊部。臣已修書陸侯，請其留意神武門進出人員。”
“周敬以為太后救了他，其實太后暴露了自己。臣不抓周敬，但要抓太后的人——抓一個，審一個，審到太后頭上為止。”
“王妃以為如何？”
韓昭把信封好，交給驛丞，八百里加急送往長安。
長安，安王府。
蘇晚晚收到韓昭的信時，正在教碧桃繡花。
碧桃的手笨得要命，繡了三天，花瓣還是像團亂麻。
“王妃，我是不是太笨了？”碧桃委屈巴巴地看著那團亂麻。
“不是笨。”蘇晚晚笑了笑，“是心不靜。繡花要心靜，你心裡想著蕭平，當然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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